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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着：这话得对。

他比林砚秋早闻道三十年，可这三十年，他往前走了一步吗？

没有。

他教了三十年书，教来教去都是那些东西。

他觉得自己是教授，是名士，他不需要往前走了。

可林砚秋呢？

林砚秋比他晚生了几十年，可林砚秋修河道、改农具、作诗词，又写出这么一篇《师》，一直在往前走。

他周松涛，被超过去了。

他坐在条凳上，半天没动。

他的手，攥着拐杖，有些颤抖。

后排一个乡绅站起来，：“林大人，我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可你讲的，我听懂了。你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这话对。我那铺子里，账房先生没功名，可算盘打得比谁都好。我跟他学，不丢人。”

底下有人笑了。

这一回笑得很轻松。

林砚秋：“先生得对。道在事上，不在功名上。”

乡绅坐下了。

中间一个学子站起来，：“林大人，学生还有一问。大人‘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学生想问，师道为什么不传了？”

林砚秋想了想，：“因为有人把师道当成了招牌。嘴上传道受业，心里想的是别的。道传不下去，不是因为没人学，是因为有人不想传。”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声：“这话得太好了。”

“是啊。嘴上传道受业，心里想的是银子。”

“周德昌就是这样。周松涛教了三十年书，周德昌出了银子。一个出文章，一个出银子，配合得好。”

“可他们传的是什么道？”

“传的是他们自己的道。”

这时候，一个一直没话的老秀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头发全白了，看着有七十多岁。

他拄着拐杖，：“林大人，老朽活了七十三年，读了一辈子书，今天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师道讲得这么透。老朽想问你一句话，这篇《师》，真是你写的？”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砚秋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这篇文章的原文，其实是出自唐代古文运动领袖，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

当时社会风气耻于从师求学：贵族子弟觉得向老师请教是丢身份，士族轻视教书先生、耻于拜师。

韩愈写下此文，批判这种陋习，阐明从师学习的道理。

但是毕竟在这大景，可没有这么号人物。

就算是他这是他人写的，别人怕是也不相信。

还不如直接认下便是。

这事儿，林砚秋做的心安理得。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那自己不就是原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