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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时候，一个学生站起来，：“先生，学生近日读了一篇文章，叫《师》，里面也讲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学生觉得，那篇文章讲得比《论语》还透。”

周思敏愣了一下，：“什么《师》？”

学生从怀里掏出一份抄本，递上去。

周思敏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想着：这文章，写得好。

他教了二十年书，从来没想过，‘师道’这两个字，可以这么讲。

他放下抄本，对学生：“这文章，是从哪儿来的？”

学生：“信州府传来的。是今科状元林砚秋写的。”

周思敏：“林砚秋……就是那个六元及第的林状元？”

学生：“对。就是他。”

周思敏把抄本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从明天起，这篇《师》，列入咱们饶州府学的必读篇目。每天早课，念一遍。”

消息传到九江府。

九江府的一个茶楼里，几个老秀才正在喝茶。

一个姓郑的老秀才把《师》的抄本往桌上一拍，：“你们都看看。这篇文章，写得真好。”

对面一个姓刘的老秀才拿过去看了看，：“林砚秋写的？就是那个改良曲辕犁的林砚秋？”

郑老秀才：“对。就是他。六元及第，大景朝头一个。这文章，我读了十遍，每读一遍都有新体会。”

刘老秀才看了一遍，：“‘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要我啊，我们这些人，教了一辈子书，还没一个年轻人看的通透。”

旁边一个姓陈的老秀才：“你们还记得沈临川那篇上疏吗？那时候我还觉得写得挺好。现在一看，什么玩意儿。”

郑老秀才：“那篇上疏，通篇讲祖制、讲古礼。可林砚秋这篇《师》，讲的是实事。‘道在事上’，这话得好。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沈临川那帮人，做成了什么事？”

消息传到抚州府。

抚州府的书院里，山长姓吴，六十多岁，教了四十年书。

他把《师》的抄本看了一遍，然后召集全院学生，在大讲堂里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学生们看着他，不知道他要什么。

吴山长开口了：“诸位，老朽教了四十年书。老朽教过多少学生，记不清了。可老朽今天读了这篇《师》，老朽觉得，老朽这四十年，有一半是白教的。”

底下学生愣住了。

吴山长接着：“老朽教的是句读，是八股，是怎么考功名。老朽从来没教过你们道。什么是道？林大人讲了道在事上。老朽教了一辈子书，可老朽一件事都没做成。老朽的学生中了进士，可他们做的事，跟老朽有什么关系？老朽什么都没做成。”

他顿了顿，：“可林大人这篇《师》，让老朽明白了。老朽教出来的学生，有做成事的。他们做成了事，他们就有道。老朽没做成事，可老朽教出了能做成事的学生。这也是道。”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道在事上。

然后他：“从今天起，这四个字，是咱们书院的院训。每一个进书院的学生，第一天就要记住：道在事上。学本事，做实事。别光学句读，别光学八股。学做事。”

消息传到更远的徽州府、宁国府、池州府。

徽州府学里，一个叫汪文的廪生把《师》的抄本贴在照上，旁边用大字写了四个字：“天下共读”。

宁国府的一个私塾里，先生姓王，他把《师》念了一遍给二十几个蒙童听。

蒙童们听不懂，可王先生念完之后，自己哭了。

池州府的一个书院里，山长姓李，他把《师》抄了一份，寄给了京城的国子监。

他在信里写了一句话：“此文章，当为天下书院之训。”

消息传回长安。

国子监里，祭酒姓孙，七十多岁，是三朝老臣。

他把《师》的抄本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国子监的几位教授叫来，：“这篇《师》，你们看看。”

几位教授传阅了一遍。

一个教授：“祭酒大人，这文章写得好。可林砚秋是工部的官，不是国子监的人。咱们国子监用他的文章当训诫，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