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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响起来了。
迎亲队伍上了长街。
前头是禁军十二人开道,然后是仪仗队,再然后是八抬喜轿,林砚秋骑在马上跟在轿子旁边。
方子瑜和柳白元作为傧相走在轿子两侧,徐长年带着八个随从跟在队伍后头。
沿街百姓挤得满满当当。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这排场!旗幡伞扇齐全,还有禁军开道!我在长安城卖了二十年炊饼,头一回见迎亲这么大的阵仗!”
他旁边一个卖布的妇人:“你没听吗?这是御赐婚。礼部操办,按最高礼制。能不大吗?”
炊饼汉子:“御赐婚?就是圣上亲自赐的?”
妇人:“那可不。听礼部还派了官员一路跟着监礼呢。你看队伍里那个穿官服拿册子的,就是礼部的人。每一步都要记下来,事后呈给圣上看。”
炊饼汉子把手里的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啧啧了两声:“圣上还要看这个?”
妇人:“圣上赐的婚,能不看吗?”
几个国子监的监生一路跟着队伍走,嘴里反复念着林砚秋方才那首催妆诗。
一个圆脸监生边走边跟旁边的同窗:“‘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林状元这是把自己的经历写进诗里了。当年他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崔家就认定他能中状元。”
瘦高个监生:“这诗别人写不出来。没有那段经历,写不出‘第一仙人许状头’这种句子。”
圆脸监生:“你得对。林状元真不愧是御赐文魁,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路边几个孩追着跑,嘴里喊着:“撒喜钱喽!撒喜钱喽!”
随从们从篮子里抓起铜钱和五谷往路边撒。孩子们一拥而上,抢的抢,捡的捡。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抢到了三枚铜板,攥在手心里,跑到他娘跟前炫耀:“娘!我抢了三文!”
他娘蹲下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行了行了,收好了。回去给你爹看。”
男孩:“娘,那个骑马的叔叔是谁?”
他娘:“那是林状元。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
男孩:“林状元是什么?”
他娘想了想,:“就是念书念得最好的人。你长大了也好好念书,也考个状元。”
男孩:“考了状元就能娶媳妇吗?”
他娘笑出了声:“你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了?”
男孩:“那考了状元能撒喜钱吗?”
他娘笑得直不起腰:“能,能。你考了状元,想撒多少撒多少。”
“那不行,我都得自己留着,到时候给我媳妇花。”
路边还有一个卖笺纸的摊子,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瘦汉子,姓刘。
他一大早就挑着担子来占位置,担子一头是笺纸,另一头是笔墨。
队伍一过来,他立刻扯开嗓子吆喝:“林状元诗笺!林状元诗笺!一张笺纸!二十文一张!买两张送一张!”
几个士子立刻围上去。
“给我来两张!”
“我要三张!”
“有没有《师》的?我要《师》那篇!”
刘摊主一边收钱一边从担子里往外掏笺纸:“有有有!《师》全篇,誊抄工整,一钱银子一份!买《师》送诗笺一张!”
旁边一个老秀才挤过来,掏出五十文拍在摊子上:“来一份《师》。”
他接过笺纸,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字不错。比我在府学门口抄的那份工整。”
刘摊主嘿嘿一笑:“那是。我请了三个秀才帮我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