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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把那一盆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盆底都舔了，岚澈才满意地起身。

"行了，"岚澈撸了撸袖子，"吃饱了，该洗个澡了。"

他看了看那只一身蓬松白毛、还沾着外头尘土的猫，又看了看它受伤的后腿。

"这一身脏的，不洗怎么行。"

岚澈心翼翼地把白抱起来，往浴室走。

白起初还不明所以，乖乖地被他抱着，蓝眼睛转来转去。

直到岚澈把它抱进浴室，在一盆温水前蹲下来——

它一低头，看见那一盆水，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就竖了。

"喵——！"

它瞬间炸成一团，四肢死死扒住岚澈的手臂，什么也不肯往水盆里去。

"诶诶诶，"岚澈没料到它反应这么大，"别怕啊，水不烫。"

岚澈试着把它往盆里放，结果这东西一沾水，挣扎得跟要了命似的，四只爪子在他手背上乱蹬，水溅得四处都是。

"嘶——"

岚澈被它蹬得手忙脚乱。

岚澈倒是早有预感猫会怕水，可他没想到能怕成这样。

他又不敢强行镇压，他力气多大，自己清楚，真要按住，一只猫哪经得起他使劲。

何况这猫，还是雾矜喜欢的。

他总不能为了给它洗个澡，把它弄伤了。

一时间，一人一猫在浴室里僵持住，地上的水越积越多，岚澈半边衣服都被溅湿了。

岚澈看着水盆里那只毛被打湿、贴在身上，却仍倔强地扒着盆沿不肯下去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岚澈悻悻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要不是雾矜喜欢你这东西，我早给你丢出去了。"

浴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雾矜探进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里头的场面——满地的水，湿漉漉的猫，还有半边衣服湿透、狼狈不堪的岚澈。

她忍不住，先是"噗嗤"一声。

"怎么了？"岚澈回头，"你怎么来了？"

"我啊，"雾矜走进来，"好像听见你在叫我，所以我就来了。"

"我没叫你。"岚澈哭笑不得，"我在跟猫话呢。我，要不是你喜欢它，我早给它丢出去了。"

雾矜忍着笑，低头打量着这一片狼藉。

白猫的毛被水打湿，原本蓬松的一大团毛球，缩成了瘦伶仃的一团，可它仍旧倔强地扒着盆沿。

"不好意思。"雾矜朝岚澈道歉，"让你一个人给它洗澡。"

"明明是我提议带回家的，结果脏活累活，都让你一个人做了。"

"这倒没什么。"岚澈摆摆手，"你喜欢就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苦笑着："不过我得去换身衣服，这都湿了。"

"那你去换吧。"雾矜挽起袖子，在他身边蹲下，"接下来，交给我。"

倒也奇怪。

岚澈刚起身，那只还在他手里拼命挣扎的猫，一到雾矜手边，立刻就安静了。

它乖乖地缩在她掌心里，由她托着放进温水里，连爪子都不蹬了，只是微微蜷起身子，一副"听凭处置"的乖巧模样。

雾矜一边轻声哄它，一边捧起水，顺着它的毛打湿，又取了香皂，在它身上轻轻揉出一团团雪白的泡沫。

白猫眯着眼，喉咙里甚至还咕噜了两声。

岚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平衡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不对吧？"岚澈不服气，"这不公平。"

"为什么它在你这儿这么乖？在我那儿，跟炸弹一样！"

"我也不知道啊。"

雾矜一边替猫揉着泡沫，一边想了想，忽然抬头看他。

"可能……"她眨眼，"是因为你是勇者吧。"

"你想啊，你以前帮着国民，讨伐过那么多魔物。你身上，不定沾着一种杀气，魔物远远闻见就害怕。"

雾矜一边，一边打比方。

"就像林子里的动物，看见老虎，会情不自禁地想躲想逃一样。弱的魔物，看见你，自然也就怕了。"

岚澈听得一愣，随即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扬起，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他摇头，"没办法。"

"看来，这就是我那无处安放的霸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