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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沉闷的吞咽声从脚底下传出来。

陆焰洲单臂环着沈冰凝的腰，眉头压得很低。

没有急着撤开尸火护罩，漆黑的火苗在两人周身安静地燃烧。

那自爆留下的漫天血雾，还有碎了一地的腐肉，没有在空气里消散。

反而像被某种巨大的吸盘死死扯住，顺着泥泞里那些红色阵纹，拼了命地往地壳深处钻。

脚下的黑色泥沼开始往外冒着恶臭的黑泡。

“怎么回事？”

王破军吐掉嘴里的沙子，拄着半截断裂的石柱，摇摇晃晃站直身子。

“那疯子的血肉……被地底下吸干了！”

红衣少女指着阵法中央的深坑。

陆焰洲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人。

沈冰凝腹部的伤口没再往外渗毒血，但脸色依旧白得像一张薄纸。

手掌贴上她的后背，渡过去一股温热的气息。

“站得稳吗？”

“死不了。”

沈冰凝手背随意擦过下巴上的血迹，推开他的胳膊，自己站直了。

陆焰洲没勉强，往前跨了半步，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震感越来越强。

一开始只是地面的石子在跳，几秒钟后，四周坍塌的半壁城墙开始成片成片地往下砸。石块滚进泥水里，砸出浑浊的水花。

“轰！”

成百上千道黑色的泥柱冲天而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的腐朽味，直接冲进众人的鼻腔。

呜！

苍凉沉闷的号角声，从地底极深处荡开。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泥层，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生疼。

林修手里的长剑“嗡嗡”乱颤，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左手死死扣住剑柄，盯着前方那片沸腾的泥沼，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

“地下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十几米开外的泥层轰然炸裂。

一只生满绿锈的青铜巨手破土而出，“砰”地一声，五指深深扣在废墟边缘的黑岩上。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大面积的地壳开始崩裂。

一条条宽达数米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像是大地睁开了无数只流脓的眼睛。

一具具披着残破战甲的骷髅，从裂缝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

方阵、骑兵、战车。

破烂的战旗在阴风里招展，上面绣着早已褪色的古老图腾。

骷髅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幽绿色的鬼火。

青铜战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这是一支完整的、被埋葬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地下亡灵大军。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盆地里，空洞的眼窝里整齐划一地燃起紫黑色的魂火。

放眼望去，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上飘满了吃人的磷光。

“这……这还打个屁……”

周子昂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马明抱着脑袋蹲在石头后面，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完犊子了……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王破军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他想凝聚那层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可土黄色的源力刚亮起一点火星，就被周围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彻底压灭。

亡灵大军出土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整齐划一地停在原地。

随后，伴随着整齐的青铜战靴踏地声。

“哐！哐！哐！”

数以万计的骷髅士兵往两侧后退，硬生生在黑色的泥沼中央，让出一条宽达数十丈的大道。

大道的尽头，是那座吸收了裴枭自爆精血的白骨巨塔。

巨塔顶端，原本缭绕的血色光芒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影，正在慢慢凝聚。

威压。

一种比刚才裴枭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塔顶碾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