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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护栏的半截碎骨还在往下掉,裴幽冥两只手撑在豁口上。
老脸剧烈抽动,左眼皮下的肌肉一跳一跳。
“好……好得很!”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渗出一丝血沫。
“燕北天,你听见了!”
裴幽冥猛地转头,冲着场地中间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这小杂种当众辱我白骨塔,还残杀同僚!”
“今天就算你这个总督撤了老夫的职,老夫也要把他的皮扒下来点天灯!”
轰!
七阶巅峰的源力彻底失控。
高台脚下的十几块青石板同时崩裂,黑紫色的死气直接冲上二十米高空,凝成一颗巨大的骷髅头虚影。
“白骨塔长老何在!”
裴幽冥双臂张开,宽大的黑袍被狂风扯得笔直。
“结千魂杀阵!”
“给老夫把这小畜生剁成肉泥,出了事,老夫一力承担!”
嗖!嗖!嗖!
高台后方的阴影里,接连窜出四道黑影。
四个干瘦的老头落地,脚尖踩在护栏上,身上全是六阶的源力波动。
手里的白骨法杖同时往下一顿。
场地外围,那几十号原本被燕北天震退的黑甲护卫,重新爬了起来,刀尖齐刷刷对准中间的机车。
“算老夫一个!”
叶家执事右手在胸口连拍两下,强行把翻涌的气血按下去。
一把扯掉身上破烂的外袍,露出里面的青色软甲。
“海城叶家的人,不能白死!”
“裴塔主,这小子的脑袋归你,他的四肢归我叶家!”
六阶巅峰的青色风刃在掌心成型,吹得地面积雪倒卷。
燕北天脸色一沉,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配枪。
“裴幽冥,你敢抗命!”
“总督大人,这是私人恩怨!”
裴幽冥根本不接茬,干枯的手掌高高举起。
“动手!”
四个六阶长老同时迈步,几十名护卫喊杀声震天。
前排那个丢了眼镜的男记者趴在泥坑里,连滚带爬往三脚架后面缩,手却死死按着录像键。
就在这帮人即将合围的关头。
“慢着!”
一声大喝从场地左侧传出来。
天剑城的林修推开过来搀扶的同门,右手握着半截断剑,一步一晃地走到镜头正前方。
左手一把扯开右臂上的染血布条,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全是黑紫色的腐蚀痕迹。
“各位记者朋友,把镜头对准这儿!”
林修举起右臂,对着十几台摄像机,嗓子眼因为缺水哑得厉害。
“看清楚了!”
“这不是凶兽咬的,是白骨塔少塔主裴枭的S级腐蚀暗系!”
哗!
记者群里一阵骚动,十几个长焦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
高台上,裴幽冥下压的手掌停在半空。
“林修,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修根本不看高台,转过身,断剑直指裴幽冥。
“我们在死城废墟找宝物,裴枭带着十二个死士,从外头启动了白骨囚牢大阵!”
“他把我们百来号人全关在里头,放任六阶白骨君王屠杀各城弟子!”
“谁敢往外冲,他的死士就在背后下黑手!”
林修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这条胳膊,就是为了掩护师弟撤退,被裴枭亲手砍伤的!”
话音未落。
“啪!”
半截木头斧柄重重砸在林修脚边的泥水里。
战斧城的孙小红大步跨出来,叉着腰,肩膀上的血顺着衣袖往下淌。
“林木头没说谎!”
“老娘的家传战斧,就是为了劈开那层破骨头网崩碎的!”
“要不是陆爷出手,把那孙子宰了,又硬抗了六阶君王的杀招,我们这十几个人全得死在里头!”
角落里。
王破军使劲推了一把周子昂。
“扶老子起来!”
他架着周子昂的肩膀,单脚跳着蹦到孙小红旁边,拍着打石膏的大腿。
“没错!”
“裴老梆子,你儿子跟叶长风在里头干的那些缺德事,真当死无对证了?”
王破军转过头,冲着场地外围高声大喊。
“二叔!王家的人死了三个,全他妈是白骨塔害的!”
“我要不是抱紧了陆爷的大腿,你今天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雷城那个背着弟弟尸体的青年,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冲着外围磕了个响头。
“三长老!老二的后背是白骨塔的骨矛扎穿的!您看看他的伤口啊!”
轰!
这几嗓子喊出来,比刚才陆焰洲骂人管用十倍。
场地外围的人群里,十几道强横的气息接连爆发。
“小畜生,你说什么?!”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分开佣兵,大步冲到场地边缘。
山城王家的护道者,六阶中段,王烈。
看了一眼王破军断掉的腿,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王家子弟的尸体,眼珠子当时就红了。
“裴幽冥!我王家好心来捧场,你敢拿我王家的儿郎当血食?!”
“还有我天剑城!”
一名背着双手的老者从树梢上飘落,站到林修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