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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凝盯着后座看了两秒。
“这上面全是泥。”
陆焰洲反手在坐垫上拍了两巴掌。
幽冥尸火蹿起一寸高,把上面的黑泥和血痂烤成干灰。
“现在干净了。”
“赶紧的,别磨叽,再晚点连热乎饭都赶不上了。”
沈冰凝迈步走过去。
右腿一跨,坐在了宽大的骨质后座上。
“坐稳了。”
陆焰洲右手抓紧兽角车把,拧到底。
“嗡!”
四米长的骸骨机车前轮猛地拔地而起,在原地划出一个半圆。
车轮碾过结冰的黑泥地,像出膛的黑色炮弹,顺着王破军让开的通道冲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沈冰凝身子往后一仰,双手下意识探出,直接环住了陆焰洲的腰腹。
没有之前灵体那种虚无的冷气,肌肉绷得很紧,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心跳声隔着后背撞过来,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机车冲出幽冥谷山口,上了北境通往江南的荒野主干道。
两边枯死的胡杨树飞快往后退。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陆焰洲把披在肩上的黑色风衣往后一扯,顺手裹在沈冰凝身上,把她整个人包了进去。
“喂,面瘫女。”
陆焰洲顶着风,扯着嗓子往后喊。
“抱这么紧干什么?”
“勒得老子喘不上气了,想谋杀亲夫啊?”
沈冰凝藏在宽大的风衣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处。
听见这话,非但没松手,五指反而往里收了收,指甲隔着皮肤掐进他的硬肉里。
“手滑。”
“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嘶!”
陆焰洲倒吸了一口凉气,车把晃了一下。
“你这女人,刚救活我就恩将仇报。”
“那个红毛丫头说得对,你这种脾气,也就是我受得了。”
“换个人早被你冻成冰棍扔茅坑里了。”
沈冰凝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泛着红血丝的黑眼珠。
下巴往前挪了半寸,张开嘴,直接咬在陆焰洲右侧的肩膀上。
咔。
虎牙切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
“我操!”
陆焰洲浑身一僵,差点把油门拧断。
“你属狗的啊!真咬?”
沈冰凝松开嘴,舌尖舔掉唇角沾着的一点血珠。
肩膀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再提那个红头发的,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骨龙。”
她声音很轻,手臂却缠得更死了。
很烫。
是真的活过来了。
不是精神海里那颗随时会停跳的黑核,也不是一碰就散的半透明影子。
哪怕现在把他打断腿锁进陆家地下室,他也跑不掉了。
沈冰凝闭上眼睛,左腹伤口传来的抽痛一点点平复下去。
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根弦。
陆焰洲偏过头,余光瞥见她垂下去的长睫毛。
肩膀上的牙印还在发烫。
“切,凶什么凶。”
陆焰洲嘀咕了一句,没再嘴贱。
左手从车把上松开,反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大拇指蹭掉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干涸血迹。
随后重新握住车把。
五阶巅峰的暗火源力顺着双腿灌进下方的骸骨机车。
车身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睡会儿吧。”
“到家我叫你。”
后座上的人没吭声,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只有环在他腰上的双手,依然扣得死紧。
……
江城,陆家别墅。
客厅开着暖气,茶几上摆着一盘剥好的橘子。
苏云坐在沙发左边,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织两下,停下来往窗外看一眼,织错了好几针都没发现。
林幼薇坐在右边,端着茶杯,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喝。
陆小蛮盘腿坐在地毯上,下巴垫在茶几边缘,手指头在那个裂了一条缝的相框上划来划去。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着。
时针指向了八点。
“妈。”
陆小蛮把下巴换了个方向,压着相框边角,声音闷闷的。
“这都去三天了。”
“冰凝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苏云手里的毛衣针停住,针尖戳在食指肚上,留下一个白点。
“北境那么远,来回肯定得花时间。”
“哪有那么快。”
陆小蛮抠着茶几上的木纹,眼圈有点发红。
“那……那我哥呢?”
“冰凝姐去了那个什么谷,我哥到底活过来没有啊?”
“之前那个影子,连话都不会说,摸都摸不着……”
林幼薇放下茶杯,伸出手,摸了摸陆小蛮的马尾脑袋。
“肯定活过来了。”
“咱们凝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既然敢去,就肯定有把握把你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苏云赶紧把手里的毛线团往旁边一推,凑过去握住林幼薇的手。
两只手碰到一块,全是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