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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得不到回应,杜明峰提高声量。
杜锐勉强嗯了一声。
杜明峰见他沉着脸,只当他是为了指挥使位置的事不高兴,向他伸出手,想如从前那般拍拍他的肩头。
杜锐下意识躲开。
“唉——”
杜明峰见弟弟露出任性的孩子气,失笑道:“好啦,别为此郁郁寡欢。指挥使的事,我替你想过了。”
“小皇帝目前不会与太后公然对抗,这指挥使的位置落不到你头上,也会是个杜家人来接,不会落到顾云台的人手里。你莫要心急,待你他日立功,这位置还是有机会的。”
杜锐紧紧抿着唇,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说的真是好听,落到杜家人手里,跟落到顾云台的人手里,于他而言有什么分别?
总归是没有落到他手里。
更何况,杜明峰是不是忘了,他不是杜家人,杜家人眼里可从来没有他。这位置一旦落到杜家人手里,还会再给他吗?
杜家人是什么货色,杜明峰不知道吗?
真是养伤养得脑子都傻了。
亏他还惦念那点稀薄的兄弟之情,念着杜明峰当年的恩情,打算拿到东西后给他留一条活路。
眼下看,是他太过心软。
杜锐深吸一口气:“杜爷,小侯爷那儿,您打算如何应付?”
杜明峰抬起手臂,示意杜锐扶他躺下,半阖着眼道:“不必应付。”
“那匣子做得太过逼真,把我惊住了,神思恍惚。定下心想想,顾云台手里根本没有实证。魏鹏举早就死了,石家当夜也没旁人在,那活口也没见着我。”
他舒出一口气:“想来这匣子是顾云台故弄玄虚,诈一诈我罢了。若我方才真有东西交,那便成了实实在在的铁证。”
“这才是顾云台上门的真正目的。”
杜明峰说着说着昏昏欲睡,这半日费心耗神,他强撑着病体,此刻疼痛与疲倦齐齐涌来。
杜锐转身要走。
杜明峰勉力撑起眼皮:“锐儿,把这木匣拿去烧掉。”
“石家还有活口一事不能让太后知道,否则我就成了她的把柄。”
太后对杜家人一样人畜不分,只分有用无用,若知道他办事不力,且此事让顾云台抓到马脚,定会毫不犹豫除掉他。
他还没给锐儿铺好路,也没给阿娘定好后半生的稳固依靠,他现在还不能死。
眼皮越来越重。
杜锐拿起木匣,转身便走。
榻上病弱的杜明峰沉沉睡去,呼吸渐匀,没有察觉这个弟弟,竟连一声回应都没给。
许是太累,杜明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那座篱笆小院。
这一次没有暴雨,也没有死人,只有石祥一人,目光清冷,嘴角噙着讥讽。
“杜明峰,石某的下场,你就快应验了。”
杜明峰不以为意:“石大人已在地府,而我尚在人间,谈何应验?”
都是死人了,还要来梦中扰他。
难道还能从地府爬上来,咬自己一口?
石祥的声音很冷,带着地下的阴气:“看看你的腿,不是应验了吗?你活不了多久了。”
杜明峰一惊,低头看去。
他两条腿完好无损,坚实有力,稳稳站着。
他嗤笑抬眼,挥刀。
一道血柱喷出,糊了满眼。
那夜他举刀挥向石祥时,离得太近,也被溅了一脸。
杜明峰抹去眼前的血雾,却见石祥依旧站在眼前,而他手里的刀,竟砍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瞬间,鲜血如暴雨,四下喷涌,天地血红。
杜明峰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个血人。
就如...
校武大比那日,他亲手剜去自己的肉时,也是这般鲜血淋漓。
杜明峰在血雨中摇摇欲坠,疯狂大叫:“不——”
“杜爷,杜爷——”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杜明峰猛地睁开眼,就见杜锐端着汤药,担忧地看着他。
那碗汤药腥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