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视如亲弟的杜锐,竟给他下毒?
杜锐起身,拿帕子擦去衣袍上沾到的药汁,而后嫌恶地将帕子丢得远远的。
“没错。”
杜锐第一次对杜明峰露出冷笑,竟不觉得怪异,好似这笑等了许久。
“我怕您发现,就只放了那么一小勺,没想到您单是闻着气味、抿了一口便尝出来了。不愧是坐镇刑卫司多年的指挥使,我还是小觑您的敏锐了。”
生乌头熬出浓浓的药膏,一勺便能让人死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它不像砒霜让人死状难看,也不会让人立刻毙命。
饮下乌头膏的人,半个时辰后,会在睡梦中抽搐,渐渐呼吸困难。若赶上体质强的,能拖上大半夜才咽气。
更妙的是,乌头是草木毒,银针都探不出来。
这法子还是杜明峰教他的,用在该乖乖闭嘴的官员身上,很好用。
“您说您乖乖喝了药多好。明个有人发现您凉了,只会当成是您腿伤发作,一口气没上来。”
杜锐抬起下颌:“仵作即便能看出您口唇发紫,也只会当您是久病暴毙。杜爷,别怪我说话直,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怕是连仵作都不会来。”
他摇摇头,语带惋惜:“我给您挑的这条路,能让您体面地走,可惜您不肯。”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对杜明峰动刀子。
一来,是容易叫人看出来,他得花力气摆平。
二来,杜明峰的确于他有恩,他送个体面的死法,权当还了杜明峰当年带他出乞丐窝的恩情。
至于这么多年的扶持与相处——杜锐觉得,他早就还清了。
他替杜明峰挡过刀、背过锅、挨过羞辱,什么恩债情债都一笔勾销了。
他掌心里那道扭曲丑陋的疤痕,便是最好的凭证。
杜明峰眼前发晕,耳边嗡鸣。
乌头毒会让人冷麻、心慌,若睡着了还好,清醒状态下,几乎是看着自己一脚一脚踩进阎罗殿。
“为什么?就为了我没能帮你拿到指挥使的位置?”
眼前的杜锐像换了个人,谨小慎微的目光换成野兽的凶芒,獠牙森森,随时扑咬。
不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
这眼神像极了当年,小小的他将乞丐头打得半死,拳头上、脸上、衣裳上全是血,眼里是敢拼命的狠劲,匍匐在他的马蹄下。
杜明峰以为他找了个很像自己的人,是将来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自己人。
“杜爷,从您收留我的第一天起,您便告诉我,谁挡了你的生存路,你就要他死。”
杜锐从靴中摸出短匕,寒光映出的眉眼,凶戾狠辣。
“如今,是您挡了我的生存路。我这么做,是您当初教我的。”
杜明峰强撑着意识怒吼:“我何时挡了你的路?”
“我腿伤成这样,还一直厚颜占着指挥使的位置,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想尽办法为你筹谋,让你接我的位置,如今你是看没希望了,便要对我下手了?”
杜明峰眼睛瞪大,眼眶撑得太过用力,裂开一道口子,一丝血线蜿蜒而下。
“我真是瞎了眼,怎会挑了你这个白眼狼——”
他吼得气都喘不匀:“杜锐,我拿你当亲弟弟啊。”
杜明峰的斥骂,杜锐浑不在意。
“亲弟弟?您手上明明握着能让我升迁的东西,却怎么都不肯拿出来。您一直瞒着我,谈什么亲弟弟?”
杜锐手一指门口:“今日顾云台登门,当着您的面儿羞辱我,您又做了什么?”
他哈哈大笑。
“您废了,没能力与他抗衡。”
杜锐鄙夷地笑:“我差点忘了,您从前没废的时候,也斗不过他。顾云台想打我便打我,您除了给我上药,还能做什么?”
他要的是地位、权力,不是那劳什子的兄弟情。
杜明峰一拳砸在榻边:“我说了我没拿到东西,你究竟为何认定是我拿的?”
“若这东西能帮你坐上指挥使,我又怎会吝啬?”
他心慌,更心寒。
枉他撑着残躯,还在费心为这个弟弟筹谋,可这个弟弟,却在盘算如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杜锐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您甭瞒我了。”
“若您手上没东西,顾云台怎会对您穷追不舍?校武大比安排刺客,还有今日的匣子,您都是个废人了,他还要登门来找,不就是为着您手上的东西吗?”
杜锐恨恨盯着他:“我本想慢慢找,可来不及了。太后要您今日就死,我也没法子。”
杜太后?
杜明峰愣了一瞬,而后发出自嘲的笑。
他真养了个好弟弟啊。
眼见他残了,就绕过他攀上太后,顺便拿他的头去太后那纳投名状。
“杜爷,或者您把东西交出来,我偷偷把您送出京,您看这样可好?”杜锐见杜明峰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东西在手。
东西...杜锐一直咬死这东西在他这儿。
杜锐怎会如此笃定?像有人喂了消息给他似的。
杜明峰稳住呼吸:“究竟是谁告诉你,东西在我这儿?”
杜锐冷笑:“故人斋的小贱人说的,说是顾云台跟她说的。”
故人斋。
杜明峰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她。
原来一直都是她。
??谢谢投票的书友们~~~继续求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