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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真是厉害,算准他当下失势杜锐急着寻靠山,也算准杜锐会踩着他去够梯子,更算准他对杜锐的信任与放纵,才会让杜锐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杜明峰想起在梦里,石祥说他快应验了。
原来如此,阎罗殿的门早就朝他打开了,他却没看见。
杜明峰悲愤至极,仰头高吼:“石祥,石大人——你女儿来找我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你一定看到了,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我真羡慕你。
我只养出了个坏弟弟。
不不——
杜明峰冷眼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昂头挺背、张牙舞爪、眦出利齿的杜锐。
他不是弟弟,只是一条吃他的饭,还要咬他的恶狗。
他那时定是眼瞎了。
他现在的眼也瞎了。
杜锐无视杜明峰鄙夷的目光:“您是说于凌是石家的活口?”
他忍不住又笑出声:“杜爷,她是谁我不在乎。就算她不是石家人,我也可以让她是,只要她对我有用。原本若有你手上的东西,加上她,我这个功劳在太后那至少能换个指挥使。”
“可惜您不肯。”
杜锐的声音里敛尽了最后一点敬意,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杜明峰:“您想说的都说完了吧?”
“放心。小贱人我也不会放过她,等送您上路后,我自会去找她。哦,不用我去找——”
杜锐得意洋洋地笑:“我已把她勾搭顾云台的事告诉太后,太后不会放过这个小贱人,我等着看戏便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
“杜爷,您别恨我,要恨就去恨太后,是她说要您今日就死。”
杜明峰喃喃:“是了,你亲眼看到了木匣子,又偷听到顾云台的话,我就成了她指使石家灭门一事的铁证。于凌这是逼太后现在就要灭我的口。”
杜锐一脚碾上碎瓷:“您说小贱人坑了您?不打紧,她很快便会给您陪葬,您安心上路吧。”
咔嚓——
一道闪电劈进屋内,榻上杜明峰的脸惨白一片。
“你告诉太后,石祥的东西在我这儿?”杜明峰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杜锐一怔:“是。”
杜明峰笑了,抬起右手,对他勾了勾:“来,动手吧。”
而后闭上眼。
临死不惧,倒是条汉子。
杜锐攥紧短匕,狞笑着朝榻上的人扑过来。
杜明峰左手用力捏了把腿上的伤口,一动不动。
多年习武,他身体每一寸皮肉的感官异常敏锐,金属的寒光一逼近,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短匕即将扎进胸口的那一瞬,杜明峰腰身发力,猛地向左一偏,短匕收势不及,直直扎进他肩头。
杜锐扑得太满,重心收不回,血珠子飞溅到他的眼中。
杜锐下意识眯起眼,杜明峰哼都没哼,双臂猛地抬起,箍住杜锐的颈椎让他动弹不得,双手随即扣住他的后脑与下颌。
杜明峰五指如钩,杜锐被卡得死紧,死亡的危险感莫名逼近,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哥...”
声音被杜明峰收紧的手臂扼断在喉间。
风卷着雷声,吞没这间屋内的挣扎声。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杜明峰冷冷开口。
下一刻,他双手一错,用力一拧。
咔嚓——
一袋发着热气的肉馒头,扔在离小乞丐们不远的地方。
扔馒头的那人穿着华服锦缎,立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谁抢到,算谁的。”
日光太盛,看不清那人的脸。
打赢了的小乞丐满脸是血,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口用力抹了把鼻头,血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两手捧起地上的肉馒头,扑通跪在马蹄边,砰砰磕头:“您收了我吧,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
那人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杜锐眼前开始涣散,雾蒙蒙一片,他喃喃:“我是小狗子。”
脖子软趴趴塌下。
杜明峰缓缓松开手,杜锐一头直直栽到砖地上。
“跟了我,你以后不叫小狗子,叫杜锐。”
杜明峰挪到榻边,俯视着地上那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小狗子,你果然只是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