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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台心头跑过一只撒欢的小鹿。
于凌...是感应到他的气息了吗?
这难道就是小白说的心有灵犀?
对他已经有那种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心灵感应了吗?
一群小鹿甩开蹄子肆意奔跑。
顾云台在芭蕉叶边兀自乐着,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于凌看着被芭蕉叶顶胸的男子傻愣在原地,不知道在那笑什么,蹙了蹙眉,低声唤他:“小侯爷。”
“我在。”
顾云台温柔回应,深深凝视着灯火下的姑娘。
雨珠成帘,晶莹剔透,帘后站着于凌,眉眼如画,巧笑倩兮,颗颗滚圆的水珠子,叮叮咚咚落进他心里。
于凌眉头皱得更深:“进来。”
顾云台在那傻乐什么,不是来找她说事情的么。
在外头傻站着,若给白芙蓉瞧见,她又得解释半天。
“好。”
顾云台忘记衣襟湿了一大块的糗事,扬着有点傻但俊俏不羁的笑脸,跟着于凌进了作房。
灯火下,于凌见他衣服湿了,转身去绞了条面巾递给他:“擦擦吧。”
顾云台接过面巾,心头暖暖的,含笑问:“你怎会突然开门?”
“是...感应到我来了吗?”
他眼睛亮亮,乐乎乎望着于凌,目光里满是期待。
于凌摇头,手指着窗户:“我听到芭蕉叶忽而哗啦一声大响,想是有人来碰到了,猜到或许那人是你,可半晌没人敲门,我担心有贼,就开门看一下。”
贼?!
顾云台擦衣襟的手顿住。
鹿蹄子甩了他一脸泥点。
顾云台干咳一声:“对了,院里怎会多了两株芭蕉?”
若不是被占了大半边墙、碍事的芭蕉戳了一身水,他早就进来了。
没事买这么大又这么肥的芭蕉来作甚。
他记得白芙蓉在院里种的是木芙蓉,这张牙舞爪的芭蕉跟她的喜好似乎并不匹配。
于凌把由头略改了改:“掌柜的买的,说芭蕉可以驱邪避祸。”
白芙蓉的原话是传言芭蕉可以预防鬼魅,尤其是夜间出没的那款。
于凌看了眼高大挺拔、翻墙利落的顾云台,心下摇头,看来传言不可信。
顾云台懒洋洋擦着衣襟,了然点头:“明白了,下次我会避开芭蕉的。”
他总觉得白芙蓉对他有莫名的敌意,好像他是猛兽,会把于凌连皮带骨吃个干净。
按理说他相貌堂堂,家世不俗,虽然杀过人,那也算得上京师数一数二的抢手人物——举着西洋镜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顾云台瞥了眼窗外晃得正得意的芭蕉叶:“白掌柜很介意我晚上来寻你?”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实则顾云台白日来,白芙蓉也介意。
“小侯爷冒雨前来,是不是杜明峰那已经有结果了?”于凌绕开这个令人为难的话头。
“是。”顾云台擦干衣襟,自顾自去倒了杯白水,坐在条凳上,目光扫过桌案上残余的黄杨木条。
“就剩点废料,还留着作甚,黄杨木也不是多珍贵,若再要用我再给你寻便是。”
那只黄杨木匣子,他看得触目惊心,不知于凌是以什么心情一笔一刀刻下的,每一个人形都是逝去的家人,顾云台只觉得每一刀都刻在了他心上。
于凌将黄杨木条归拢放在桌边:“习惯了。爹从前做东西的废料都会收集起来,一开始是给我和哥哥用来练手,后来是给杨小妹用。”
“杨小妹,是你的邻居?”
顾云台略一思忖:“就是那晚被当成是你的姑娘?”
于凌轻轻点头。
“那晚她怎会在你家?”
于凌垂眸。
“安石村就剩我们家和李婶两户人家。李婶早年丧夫,一人拉扯女儿长大,后来我提议,让小妹跟着我和哥哥学门手艺,不论是木雕还是琢玉,将来能安身立命,所以小妹每日都会来我家学手艺。”
她声音有些低落:“小妹和我同岁,我们是一道长大的。”
“出事那日李婶去县城收账,恰逢暴雨,她留在县城没回来。往常若小妹家中没人,她便会来我家,晚上和我一起挤着睡。可恰好那日我去山上寻石,也被暴雨困住,小妹应该是在我家等着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