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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试图抽出被顾云台拉着的手臂,可他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
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于凌绷紧的精神松懈下来,也有几分疲惫,她无奈提醒:“小侯爷,你先放开我,我要去看贺师傅怎样了。”
顾云台却将她拉得更近,二人相距不过咫尺。
他目光灼灼,一寸一寸扫过于凌,当看到她被扯坏的衣袖和领口时,眼中爆发出冷厉的杀意,随即他头别到一边,扬声唤道:“顾九,拿披风来。”
顾九进屋时,顾云台正把身后的于凌挡得严严实实。
“主子,赌坊和下处里都是人。”顾九将手里的披风递过来。
顾云台接过披风点头:“看下贺大器怎么样。”
顾九去探贺大器鼻息:“主子,他无事,只是晕过去了。”
顾云台将手里的披风展开,牢牢裹住于凌,替她系好衣带,咬牙瞪着她:“你为何一人来不等我?”
被顾云台厚实温暖的披风裹住,于凌有几分扎感。
像被牛毛般的细针密密扎了下,不痛,却有些陌生和不适。
于凌硬着声音:“小侯爷,你为何要来?”
顾云台气笑了:“你一人来这种地方,还要问我为何来?”
于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侯爷你是不是犯傻?这分明就是个针对你我的圈套,我一人来解决便好,你一来,岂不是正好撞进来?”
顾云台拧眉看着她:“你一早便知这是圈套?”
于凌点头:“来送信的是乞儿,看字便觉得不像是刑卫司的人,又见他们选的地方是胭脂坊,便猜出五六分。等我到这小屋门口,更加确定,这就是随意找的几个地痞流氓,为的就是给你我下套。”
“胭脂坊就在西城区,若真要绑人勒索,不会挑这么热闹的地儿,有的是僻静郊区,更不会在信里直接点明找我。”
于凌瞪着顾云台。
“选在胭脂坊上客时分,摆明了要给你泼脏水。这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定然有认得你小侯爷的人。明日你顾小侯爷逛勾栏院的消息就会传遍全京师,就这一条,言官能写出朵花来。”
“小侯爷,这么简单的圈套,你看不出来吗?”
照理说顾云台应当一眼就能识别出,不出面便什么事都没有,他偏偏要来。
这姑娘还理直气壮,听说她一人跑这种地方来救人,他心都不会跳了,哪里顾得上什么圈套。
顾云台挑眉:“我会怕圈套?”
“再说你放心,我翻墙进来的,没人看到我。”
顾云台微微倾身,盯住于凌的眼睛:“你一人来冒险,于凌,你还有理了。”
于凌在顾云台眸底看到了自己。
屋里虽暗,她却瞧得一清二楚,他眼底漾满了不安与焦灼,亮得烫眼。
于凌下意识别开眼:“我自己能应付,小侯爷一早知道,我会杀人。”
顾云台失笑:“怎么应付?”
一旁安静的顾九顺势递上一物。
顾云台定睛看去,是个爆开的竹筒。
筒身像是从内被硬生生撑开,竹片翻开,一头空了,筒口残余少许白色粉末,看着像是面粉。
“你做的?”顾云台接过,递到于凌眼前。
于凌点头。
顾云台没看明白:“这是做什么用?”
于凌解答:“相当于一个爆竹吧。”
“我在筒里灌了一半干面粉,外头穿了根线香进去,掐算好时辰。待线香烧到筒心,热气在筒内憋得膨胀,朝下冲就会把整个面粉扬起来。干粉尘撞到线香的明火,一下炸开。”
“会瞬间撑开竹筒、顶飞木塞,跟放响炮似的。这些人一分神,我就有机会动手。”
顾云台将残破的竹筒片交给顾九,吩咐他:“把这些痕迹清理干净,再叫几个人过来,把这屋子清干净,顺便把贺大器送回去。”
“我同贺师傅一道回去。”
“你现在不能出去,外头都是人,看到你就麻烦了。”顾云台拦住于凌:“一会我带你出去。”
顾九一把扛起昏迷不醒的贺大器,转身出了小屋。
顾云台伸手替于凌拢好披风,皱眉问她:“你为何没考虑放火?放火最容易引发混乱,方便你下手,你不是还有袖箭?”
于凌垂眸看着双手的血迹。
“我听逢喜说,这儿下处的女子都是可怜人。而下处都是通铺,一旦烧起来,她们未必逃得出去。这竹筒仅有手指大小,面粉量很少,炸不开墙也烧不起火,就是震裂酒坛、撞翻杂物,闹出点响动,不会伤人。”
顾云台轻笑:“你还真是会就地取材。竹筒、干面粉、线香都是寻常物件,到你手上就给改成爆竹了,于姑娘可真是厉害,顾某钦佩不已。”
又一次看见他滚烫灼眼的目光,于凌别开头。
“这事定是杜锐做的。杜明峰按理说此刻根本没心思找我麻烦,我一早说了,咬人的恶狗,不咬死你是不会松口的。要不他死,要不我死。”
不待顾云台反应,门外的后巷里,陡然响起一阵“咣咣咣”的铜锣声,尖锐刺耳,瞬间淹没了原有的喧嚣。
有人扯着尖嗓子大叫:
“不得了啦,前头的小屋里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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