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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台失笑,于凌这是拐着弯骂他。
他冲伙计扬了扬下巴,伙计硬着头皮递灯:“您猜对了。”
顾云台取过一张,念道:“酒肉供和尚。”
他含笑看了眼于凌:“不识好人心。”
伙计麻了,小侯爷怎的也跟着瞎解谜,那他该说是还是不是。
于凌再拿一张:“顺水推舟。”
她瞥着顾云台:“闲得慌。”
伙计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壮着胆子,出声阻止二人继续曲解灯谜:“这位姑娘,您要不要猜最上头的灯谜,那彩头是咱们落花楼的新酒——落泪。”
逢喜眼巴巴瞅着于凌。
于凌点头,接过伙计递来的纸。
“带一壶酒出门,每过一间酒肆,壶里的酒便翻一倍,再喝掉一斗九升。连着路过三间酒肆,壶里的酒刚好喝完。问——这人带了多少酒出门?”
白芙蓉皱眉算了会:“二斗三升?”
伙计摇头。
众人嚷嚷着乱猜一气:“三斗?一斗半?二斗半?”
伙计头摇成拨浪鼓。
众人连连咋舌:“这也太难了,这是不让人拿彩头呢。”
顾云台看着于凌。
于凌向后退了一步:“这道算学题要倒着推。”
“每进一家,都会加一倍。”
“第三家店,加倍之后喝掉一斗九升,壶里酒喝完,那么对半减,进店前壶里应为九升半。”
“这九升半是在第二家喝剩下的,加上喝掉的一斗九,等于二斗八升五合。对半减的话,进店前剩余一斗四升二合五。”
“这一斗四升二合五,是第一家喝完剩下的。喝之前是一斗四升二合五外加一斗九,等于三斗三升二合五。”
“再对半减,这壶里带出门的酒——是一斗六升六合二勺五抄。”
三步走完,谜底已出。
一群人愣愣看着于凌,伙计张大嘴也看着她。
顾云台温柔看着灯火下的姑娘,素衣素面,偏偏繁星入眼,灯火描眉,夜色添妆,连这份聪慧,也成了她身上更夺目的一笔。
见众人没反应,于凌轻咳一声:“我答对了吗?”
“对对对。”伙计很激动,忙不迭将条子递给于凌:“您真厉害。这算学题摆了一晚上,没一个答对的,您只走了三步就答出来了,佩服佩服。这是兑换酒的凭条,您拿好。”
逢喜激动凑过来:“能拿几瓶?”
伙计笑眯眯:“我们东家说了,答对最上头的这道灯谜,可拿十瓶落泪。”
不待逢喜欢呼,于凌先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一声惊呼。
“哇,好厉害。”女声脆嫩嫩的,又很纯粹,一句夸就是夸,没有掺杂别的意思。
于凌转头便见一位着海棠色袄裙,瓷白脸、大圆眼,长得甚是可爱的姑娘,正一脸好奇与崇敬地看向她。
这位姑娘虽穿得不甚华丽,但眉心光洁,舒展间自有矜贵,两手自然下放,站姿优雅,像是金尊玉贵娇宠着长大的,只是...看人时不大胆。
于凌与她对视一眼,这姑娘的目光便飞快躲开,像是怕生,而后又似是鼓了勇气,勇敢回看她。
于凌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孟白隙,今日不似往常潇洒不羁,倒是有点点奇怪的手足无措。
再后面,站着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目不斜视,眼睛只注视着海棠服的姑娘,身姿站得笔直,双手恭敬交叠,这是宫里教出的人,规规矩矩。
看来,这位海棠袄裙的姑娘便是昭宁长公主了。
孟白隙干笑:“见这儿猜灯谜热闹,便来瞧瞧。”
于凌向昭宁长公主微微颔首:“姑娘谬赞。”
昭宁忍不住向前一步,小声问:“你...你怎会想到倒着算?”
于凌垂眸看了眼桥上斑斑点点的灯光:“因为正着走,未知太多,容易走错。倒回去,每一步已是结果,能看得清。”
顾云台几步上前,挡在于凌面前,冲孟白隙点头:“这里人多,先回去吧。”
孟白隙苦着脸点头。
刚要迈步,就听桥头下忽而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隐约有火光升起,人群尖叫:“烟花炸啦。”
长街上一半的摊位上都摆了烟花,一家挨着一家,一旦烧起来,炸响声一片。
附近的人群尖叫、推搡,纷纷向桥上跑来。
灯桥上的人群分不清四面八方的炸响从哪里来,只顾着躲闪,不知是谁的衣裳勾住灯笼的架子,整排灯笼连同架子,齐齐向前倒。
顾云台一把将于凌拉进怀里,用大氅遮住她,回身一脚踢开倒过来的架子。
一旁的孟白隙下意识拢住昭宁。
突变就在一瞬间。
此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这不是小侯爷吗,小侯爷搂着谁啊?”
“是昭宁长公主。小侯爷搂的人是公主。”
??彩头灯谜是借鉴程大位《算法统宗》里的一道携壶酒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