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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唇角抿成一条线。

睁眼时，神情轻松了些。

“是睡过去了，脉象比前些日子平稳有力，命保住了。”

大夫压着嗓子。

“只是底子亏空太狠，脑子也伤过，一时半会的会有认不得人，说不清话的表现，得慢慢的精心调养，他肠胃功能也差。”

屠望归听了，没有接话，只是朝床上那人看了眼。

“都出去吧。”她低声说了句：“让他睡。”

这会对他来说，能睡是好事，有助于身体的康复。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出厢房。

张槐走在最后，出来把门带上。

门静悄悄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伊兹拿下后，苍狼国就剩下几个偏远部落还未拿下。

这些部落地处偏远，各自为政，谁也管不着谁。

可苍狼国主力已散，拿下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屠望归把张槐他们派了出去。

距离他们出征已经几个月。

说来拿下那些部落不难，难的是耗费在路上的时间、精力。

坐镇那伊兹的屠望归，每每到夜深人静时，就不禁掰着指头，算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入秋后，那伊兹一天比一天凉。

院中树叶枯黄随风落下。

捷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到屠望归案头，昨天是张槐的，今天是张强的，明儿又是胡不归的。

最后一个部落的捷报传来。

屠望归让人拟出帖子，让苍狼各个部落头人到那伊兹来，签署归属大盛的契约。

帖子发出去那天她站在书房窗前，背着手，望向北边的天空，干燥的空气里带着远处草场枯草味道。

蓦然，嘴角扬起，眉眼弯弯。

这片天空之下的所有土地，都是大盛的。

以后会商道繁茂，北地富庶安宁。

洛河乡亲未来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她转身回到书案后，在舆图一角添上个新的标记——都护府。

那伊兹都护府。

放下笔，走到出门。

廊下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穿青色袍子的男人。

男人背靠着椅背，脸朝着院中那棵落了大半叶子的树。

他已经维持这个微微仰头的姿势好久。

阳光下，他的脸苍白的有些过分，也更显得他面上的疤痕狰狞。

几个月的精心调养下来，他比刚救出来那会，看着好了些。

可还是瘦，瘦得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骨节凸起，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穿在身上的袍子也是空空的。

小狐狸闭着眼，安安静静的蜷缩在他双腿上，打盹。

屠望归的小狐狸，自此这人醒了之后，就黏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

对他们几个爱答不理。

妥妥的渣狐狸一只。

听见屠望归的脚步声，他动作缓慢的转过脸，一双眸子幽深如深潭，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扬了下。

“你做到了。”

他声音很轻，能听得出来，就这几个字都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屠望归点点头，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面前小桌上的茶盏，指腹触到的温度告诉她，这盏茶是温的。

她把茶盏递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