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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爷爷过世满三个月之后,她去找他表白遭拒那一幕,闪现脑海。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只觉得当年的举动除了幼稚,还有些可笑。
心中唏嘘,为多年后在这样的情形下撞见。
跟着流民跑着的张昭齐,似是察觉到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的抬起头。
黑色战马上,屠望归里面穿着大红袍服,外罩甲胄。
神色威严,此刻那双清亮的眸子正定定的锁在他身上。
隔着人潮,两人遥遥相望。
张昭齐如遭雷击一般,手脚僵硬不停使唤。
记忆里,那个力大如牛能开山凿石,样貌普通的少女,已经成长为将军。
而他混在流民队伍里,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还沾满泥点污渍。
到处颠沛流离,只为寻找到一处落脚之地。
他微微低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放缓速度,身边不断有流民越过他。
他走到了流民队伍的最后。
屠望归收回视线。
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张槐,你带人在这给他们搭建简易窝棚,我带人去前面安营扎寨。”
“是。”
屠望归策马前行,溅起一阵黄土。
很快,大队人马就从流民身前走过。
张昭齐站在人群后,望着屠望归远去的身影,神色复杂到极致。
须臾,收回视线,垂眸看眼现在的自己。
俊秀的脸上,都是苦涩。
“大人,我们能留下吗?”
几个汉子走到张槐跟前,张昭齐在一边看着,没过来。
张槐上下打量他们一眼。
沉吟片刻:“可以,但必须要有人作保,十人以上。符合条件的一会跟我走。”
“十人?”
其中一个摸着脑袋。
“我家人都死在路上,这叫我去哪里找十个人作保。”
张槐没作声。
现在这个混乱时节,招揽士兵哪怕是杂役,比平常都要更为仔细,容不得半点疏忽。
万一不小心,混进来个奸细、探子,麻烦就大了。
辽城城墙下,战马嘶鸣,火把闪着黑烟,熊熊燃烧。
浓郁的血腥味,扑天盖地。
“架云梯!”
身先士卒的屠望归率领着先锋营,挥舞着手上砍柴刀,大举进攻。
天明。
敌军顽强抵抗,扛住了她们这一波的攻击。
“撤!”
战鼓敲响。
传令兵一个接着一个,传令下去。
晨风吹起。
屠望归带着大队回营。
“快,这里还有个伤兵!”
须臾。
两个士兵,抬一个浑身上下,血呼啦啦的人从她侧边经过。
张昭齐?
他怎么也留下了?
“怎么啦?望归?”
跟她并肩骑行的张槐,顺着她视线,望着被抬着走远的伤兵,好奇地问道。
“没事。”
屠望归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