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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望归过来时。
他身上、面上的脏污,已经清洗干净。
人虽然还虚弱着,可眼底有光了。
靠在床头,刚喝完粥,正在发呆。
见她进去,又听别人叫她将军,消瘦的脸掠过一丝诧异:“你、你就是他们大家嘴里那位镇北大将军?”
屠望归勾下唇,没直接应。
走过去,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问了句:“感觉好些了吗?”
那人点点头,把激动压下去,深吸口气。
“好多了,我姓吴。常年跟着商队,在北地跟苍狼那伊兹之间往返经商。中间,因为战乱停了好些年,今年年初想着白虎关收回来,北地也安宁了,就想着重操旧业。
眼看带着货物都要到了,没成想撞上苍狼的游兵,东西抢了,十几口人也只剩我一个。”
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痛苦的叹着气,闭了闭眼,似乎是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个场面。
屠望归没有立刻搭话,沉默片刻:“你们是走的那条道?”
“从东边绕路,翻过两座山。穿过一大片草场。那片草场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一条大河从中间蜿蜒而过,草长的茂盛,水也好。就是进入草场的路不有一段不太好走。
我们一行人骑马走了四天,才走出去。”
草场?还是这么大的草场?
屠望归脊背忽然挺了下。
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凑到他嘴跟前:“喝一口润润嗓子。”
他就着屠望归的手,浅浅地抿了两口,直起脖子,摆摆头。
屠望归将茶盏放下,想了下:“那草场大概位置在哪?”
“在那伊兹前面,我们路过时,还看见一大群野马,在没过小腿的草甸上奔跑,乌泱泱的数不清。”
屠望归点点头。
摩挲着下巴,没吱声。
片刻,只听他又接着道:”其实啊,苍狼要是好好治理,并不会太穷,有草场,铁矿,黑石矿(煤),还有各种宝石。跟别说牛羊。”
铁矿、黑石矿(煤)这几个字落进屠望归耳朵。
心思几转,甚至都没注意最后说的宝石啥的。
蓦然。
屠望归精神一振,几乎是带着点激动的伸手抓住他的手:“你说的铁矿跟黑石(煤)在苍狼那边?”
“铁矿在那伊兹右边,离着那伊兹大概八九十里地,露天就可开采,黑石矿(煤)也附近不远。”
屠望归从屋里出来,越走越快,快到书房时,几乎是脚不沾地,带着风走进书房。
拿出张空白牛皮纸,将吴姓商人所说画下来。
又转身从书架上,找来苍狼的舆图。
展开,跟自己画的那张并排放着。
两张图的线路,一一比对上。
眼里的绿光滋滋地往外冒。
张槐过来找她,敲下门没人应。
直接推门进去,入眼就见她伏在书案前,一只手撑着书案边沿,一手指尖在一副舆图上指指点点。
整个人精神振奋,两眼亮的吓人。
连他这么大个人走到她面前都没察觉。
“这是哪?”
张槐见她手指定在一个点,久久不曾挪动,不禁好奇问道。
“啊?”屠望归这才回过神。
手指从舆图上苍狼两个字上划过:“这是苍狼的舆图,我刚指的地方是那伊兹,那里不但有草场,还有铁矿、黑石矿(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