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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昼离开了。
喻听矜侧了个身,鼻尖发酸。
眼泪无意识的又顺着眼角滑落,模糊视线。
湿咸的泪水流进口腔,苦到她难受。
杨言培站在门口,对着前方走远的背影一阵咒骂。
“都…什么人啊。合伙来病房欺负我女神,真当我女神没人护着是吧。”
方一转身,就看到——
“唉,唉,女神,你别哭啊。我不会安慰人。”
快步走到床边,男人胡乱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喻听矜没接,眼泪掉的更凶了。
她不习惯在其他人面前掉眼泪,正准备用被褥蒙住头。
就听到床边男人咒骂。
“这时予昼,我看也不是个东西,竟然不站在女神你这边,等我下班,就去暴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女神。”
极致脑残粉护犊子这点,是很疯狂的,甚至连谁对谁错,都懒得评判。
女神面前,无兄弟。
女神面前,无对错。
“——不,准,去,打,他。”
嗓音哽咽着,喻听矜掀起湿漉漉的睫毛,用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眼眸瞪过去。
仿佛眼前男人只要再敢说一个对时予昼不利的字眼,她就先把他爆打一顿。
杨言培:“……。”
好吧!他现在是彻底相信了,自己的亲亲女神跟那姓时的有一段了。都到这个时候,还护着他,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又递过去几张纸。
脑残粉无奈,“好好好,不打不打,女神,你先别哭了。”
-
同一时间,一楼大厅。
如愿看到儿子跟着一起下来。时母难捱的心情也是好了些许。
秦霓在旁边递来几张绵软的湿纸巾。
“阿姨,你擦擦眼泪。”
弄完这些,秦霓又去看时予昼,面上照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时哥哥,你也赶紧跟阿姨道个歉吧。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你们母子之间的情感。”
时予昼从小到大,其实是很少对女生抱有敌意的,教养的缘故,对待女性,他也一直是保持着温柔谦逊的态度,后面就算跟喻听矜相爱,在她病态的控制欲下,拒绝女性,时予昼也是会给对方留有情面的。
可现在,对秦霓,时予昼是真的生出了一种厌恶的情绪。
他不傻,很容易就能想通很多事情。
比如,母亲为什么能那么准确无误的找到听听所在的楼层,病房,还有……秦霓为什么能那么凑巧的跟着一起上来……
如今事情走到这个局面,若说没有秦霓的“功劳”在里面,时予昼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你可以闭嘴吗?”
清隽的男人眼神沉沉,嗓音透出着股沁骨的冰凉。
时母乍一听儿子的话,愣了一瞬。
秦霓也顿在原地。
“——你凶霓霓做什么,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马上跟霓霓道歉。”
时予昼看了一眼母亲,心口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先前,他总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处在中间,只要两方协商拉扯,总有一天,父母一定会接受听听的。他们一定可以看到她的好的。
事情一定会不一样的。
可经过这一遭,时予昼才彻底认清了,人的偏见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父母的不会,永远不会。
如若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心爱的人越发痛苦。
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她每一次掉眼泪,都像滴进了他心底。
父母骂他不孝也罢,失望也罢,都无所谓了。
时予昼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的听听很孤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全世界她只有他了。
此刻,就算背叛全世界,他也会站在她身后。
双唇紧抿了下,时予昼开口。
认真喊了一声“妈。”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时母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她想听的。
“先回家。”女人紧忙开口打断。“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你爸还在家等着呢!”
时予昼没动,低眉先看了眼手机时间。
距离他出来,已经有十分钟了。
……想必,他的听听,一定又会偷偷缩在被褥里哭。
……她好爱哭,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说吧。”收起手机,时予昼平复了下心情,而后抬眸道。
“我以后,应该不会回去了。江城这栋房子,是我租的,租期到明年,十二月份,你跟爸要是喜欢的话,就住在这吧。”
“我为另外找其他房子。”
“……予昼,你你…什么意思?”女人唇瓣已经开始哆嗦了。
胸腔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就是妈,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背上不孝的骂名,你们也会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很失望”。
“但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知道,她更需要我。”
最后一句话出来,时母怎会不懂是什么意思。
气氛安静了两秒。
声音发着颤,女人哽咽着,“……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了她不认我跟你爸。”
漂亮的眼眸低敛,时予昼又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不认你们,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逼我娶不喜欢的姑娘,逼我做我厌恶的事儿……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窒息。”
时母彻底僵住,若不是有秦霓搀着,已经跌倒在地了。
“……好了,妈,该说的,我也说了,我要上去陪她了。”
转身走了两步,时予昼又回头,继续道。
“我一直都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跟我打电话。”
“但请以后,一定不要再闹到她面前了。”
-
再度回到病房,已是二十分钟之后。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身着病号服,散着长发的姑娘正靠着枕垫,偏头看向窗户,在发呆。
暖黄色的微光穿过透明的窗户,一半落在病床上,一半照在女孩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给她一种即将要羽化的错觉。
……他的听听总是这样不开心。
心脏揪着痛了几分。
关上门,时予昼走到床边。
轻轻唤了她一声。
喻听矜没有反应。像是没听着。
蹲下身子,时予昼去拉她的手。
女孩指骨冰冷,似寒潭深处的冰。
放在唇边,男人轻轻用嘴唇碰了下。
碰完,又觉得温度实在太低,便不停吹着热气,想让这双手,热起来。
“听听。”
高挺的鼻梁抵在指尖上。
他又叫了她一声,忽然道。
“我们……结婚吧。”
想法是突生的,念头是坚定的。
空气一僵。
许久,喻听矜终于有了点反应。
缓缓移过脑袋,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清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