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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泽点了下头，拎着锦盒上了台阶。

洋楼大门开着。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佣人站在门口迎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局长，市长和谭处长在客厅里等着呢，您跟我来。”

李少泽跟着佣人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靠墙一圈皮沙发，中间一张红木茶几，上头摆着茶壶茶碗。

柳泉和谭正明坐在沙发上，两人都穿着西装，一个端着茶杯，一个捏着烟。

茶几上摊着几张报纸，正聊着什么。

李少泽进门，两人同时抬起头。

柳泉先笑了，把茶杯放下，冲他招手：“泽来了，坐坐坐。”

谭正明也冲他点了下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来。

李少泽走过去，把两个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柳市长，谭处长，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两条烟，给两位叔尝尝鲜。”

柳泉一看见锦盒里那红彤彤的中华烟盒子，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着：“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着，手已经伸过去把锦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顺手抽出一包，拆开，拿了一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谭正明在旁边看着，手也伸过去了，被柳泉拿胳膊肘挡了一下：“你急什么，泽带了你的份。是吧泽？”

李少泽把另一个锦盒推到谭正明跟前：“谭处长，这是您的。新得的货，您尝尝。”

谭正明接过盒子，抽出一包拆开，拿了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吐出来：“好烟。这烟丝比我上回抽的还醇。泽，以后私下里别叫谭处长了，叫谭叔就行。”

柳泉在旁边接话：“对，叫柳叔。叫什么市长，听着生分。”

李少泽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应了。

柳泉又问他最近闸北地面上的事，李少泽挑了几件了，柳泉听完点了点头，正要什么。

佣人从后头走过来，弯了弯腰：“先生，饭菜摆好了。”

柳泉站起来：“走，边吃边聊。”

饭厅里摆着一张圆桌，四把椅子，桌上铺了白布，摆了四凉四热八个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三人了座，柳泉坐主位，谭正明坐左边，李少泽坐右边。

酒过三巡，聊了些家常闲话。

的时候，柳泉把杯子放下，看着李少泽，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泽，闸北这阵子的事，你办得不错。帮派压下去了，街面治安好起来了，连那些洋人都让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谭叔跟我提过好几回，你是个能办事的。”

谭正明在旁边点头附和。

柳泉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我得跟你在前头。对付洋人，不能太胆大了。上回巡捕房那档子事，要不是我跟谭叔压着，领事馆那边能闹到南京去。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别自己先动手把人扣了。我替你兜底可以，可你得让我有个准备。”

李少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上应得痛快：“柳叔得对，我下回注意。先打招呼再动手。”

他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下回洋人再敢来闸北闹事，他照抓不误，腿给打断都是轻的。

打招呼可以，等他先把人收拾利索了再打。

柳泉要面子，他就给面子。反正面子里子都是他的。

柳泉见他应得痛快，心里也舒坦，端起酒杯跟李少泽碰了一下：“你明白就好。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