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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浦西喉咙动了两下,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在天狱城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身前这位队长的脾气。
以往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擂台上给西方区难堪,克拉克牢大早就联系下九层的黑手套,让对方连骨灰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就是西方区向来引以为傲的淳朴民风。
能用盘外招解决的麻烦,从来不留到擂台上。
可现在,克拉克只是伸手正了正胸甲上的金属搭扣,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必多虑。”
克拉克转过身,抬手拍了拍赤浦西还缠着渗血纱布的肩膀。
“胜败只是一时的得失。”
“更何况,你们看似是输给华夏选手,实则,是输给了那一位。”
赤浦西整个人呆住了,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这不是牢大能出来的话啊!
以前那个动辄把人手脚打折丢进下水道的狠角色,今天嘴里居然吐出了这种像修道院老神父一样的宽容调调。
此刻,赤浦西承认,他有些慌了。
就像是站在老神父面前的男孩一样慌。
“牢大,你是不是脑袋被震荡波震伤了?”
赤浦西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面那个使弓的,还有那个拿刀的,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啊!”
“要是按老规矩,咱们现在就该花点钱,去下九层找赵家的催熟厂买两副强化骨骼,明天直接给他们来个大的!”
克拉克斜眼扫过去,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他不仅不生气,甚至有些想笑。
输赢?
那几块破奖牌和几张排名表,跟高台上那位白发异瞳的身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东西。
在遇到那位白发少女之前,克拉克承认自己是个无恶不作的坏男孩,整天琢磨着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可自打那道无视规则的心灵涟漪穿透他的识海,他就彻底顿悟了。
现在的他,只想做个好人。
哪怕底下这群蠢货天天在擂台上给人当沙包揍,只要不影响他在那位存在面前留个好印象,输上一百次又能如何?
“我不管其他人今日赛后会做什么事情。”
克拉克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我只管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在赤浦西身上停住,带着警告的意味。
“哪都不要去,统统给我老实闭关。”
“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外面搞见不得光的动作,不用华夏人动手,我亲自把他拆成零件送去化肥厂!”
......
与此同时,天狱城中层与下层交界处的华夏街,天色早早黑透了。
湿漉漉的石板路泛着油腻的光.
空气里飘着散装劣质营养液和霉烂菜叶的酸臭味。
一家门面破烂的棺材铺子里.
老蔡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刨子,一下一下推着面前的黑沉木料。
木屑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铺子门板虚掩着,街对面的面摊前,围着围裙的陈姨端着一碗见不到几片菜叶的烂面条,快步溜了进来。
“外头治安署的警车刚过去两趟。”
陈姨把粗瓷大碗往棺材盖上一搁,用围裙擦了擦油腻的手背。
“老邵那老骨头,今天带着鸡尔摩斯那帮洋鬼子,往咱们这片跑了好几圈。”
老蔡手里的刨子没停,推一条薄薄的木卷。
“他急疯了。”
“孙女丢了大半年,换谁都得疯。”
陈姨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破板凳上坐下来,两手插在袖筒里。
“前阵子他来求你我帮忙,你非要把话得那么绝,连门都不让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