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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狱城,上九层之上。
这里并非钢铁铸就的楼阁。
一重重近乎实质化的法则道纹在虚空中交织,勾勒出完全独立于蓝星主空间的浩瀚道场。
到了法则境,哪怕是最弱者,举手投足也有崩碎星辰之能。
由于修炼路径的不同,有些体系的大能往往在体内开辟造化内天地。
另一些体系,则更热衷于自域外虚空捕获成熟秘境,熔炼为独属于自身的私密领地。
眼下这处临时空间,便是两方大能神念依托的交汇之所。
云海翻腾,几张古朴的大椅悬浮于流光之中。
陈正岳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青玉茶盏,盖碗轻轻刮过水面,荡开层层灵雾。
他没有低头,视线却仿佛穿透了万重阻隔,在遥远的下三层冻土荒原上。
在法则境修士的眼中,下方那些辈的动作,根本无须刻意散开神念去扫。
随手搭在扶手上的一根手指,便能顺着因果气机,将整座天狱城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陈正岳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两名西方老者。
“皮特,布莱恩。”
陈正岳抿了一口灵茶,嗓音不高,透着金属般的质感:
“对于现在下头发生的事,你们怎么看?”
坐在正对面的皮特身着暗金法袍,手里握着一根嵌着银白晶石的短杖。
他听到发问,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神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汪死水。
不管是钱行善那条老狗私下里搞出来的催熟工厂,还是邵同舟红着眼想要救孙女的举动,亦或是镜中人那柄怪剑横插一脚造成的屠戮......
在皮特脸上,寻不到半点波澜。
“什么怎么看?”
皮特将短杖在膝头轻点两下,语气慢条斯理:
“陈,这不也算是群星盛会的一部分么?”
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若是到底层那些拼死搏杀的修士眼里,只怕会让人觉得荒唐至极。
钱行善拼了命加班加点,是为了西方区败者组的脸面,背后牵扯着大财阀的真金白银;
老邵头一家家破人亡,赌上全部身家只想求一个活口;
而西方区派出的客卿已经成片化成了飞灰。
但在皮特嘴里,这一切轻飘飘得连一粒沙尘都不如。
旁边的布莱恩理了理领口,端起面前的高脚杯,露出极具外交礼节的淡笑。
“各位......华夏的道友。”
布莱恩晃动着杯中猩红的灵液,温和开口:
“红尘滚滚,泥沙俱下。”
“圣域之上,不得轻易插手凡俗之事。这是千百年来两界无数先贤用血换来的教训,想必诸位比我们更清楚。”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下方那片翻涌的灰雾:
“普通修士之间结下的因果,自当由他们自己去解。”
“若是我们这种层次的存在随意子,撕扯开的因果裂痕,会引动更深层的大道反噬。”
“为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冷眼旁观,是唯一的准则。”
听到这番话,华夏这边的几位大能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出言反驳。
道理确实如此。
修士迈入法则境后,生命层次早已发生质变。
若非直系血裔遭遇灭顶之灾,寻常修士的生死离合,根本无法在他们的道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这也是为何多数法则境强者要么隐世潜修。
要么常年驻守前线。
又或者是前往诸天万界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