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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荞浑身像被泼了桶冰水。脚下一僵,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她没回头,也没停,硬是绷着步子拐进了前面的巷子。胸口跳得快要炸开。他知道。他不仅认出来了,还知道黑水沟那具女尸。他当着温蕊的面说“一模一样”,就等于亲口告诉她:我认出你了,别装。
但他没叫住她。没让温蕊来拦她。甚至还问镇上有没有大夫能看煞气暗伤。他是在给她留路。
张荞回到鸡毛店,反手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像被人抽了骨头。她盯着黑漆漆的屋角,胸口堵得难受。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恨和谢意搅在一起,像两团乱麻,扯不出个头。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袖口又湿了。她骂了一声。
“萧三尘,你到底是真阴还是假好。”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门板,声音很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杀你了。”
客栈二楼。
令希白靠在窗边,手里一下一下抛着颗灵石。灵石被她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就在刚才,她体内的锚轻轻跳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拽的疼,也不是被召唤的凉。是共振。像有另一个东西,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用同一个频率,轻轻响了一下。
她朝鸡毛店的方向看去。落日把土路染成暗红色,鸡毛店的破旗在半空里耷拉着。她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那种共振还在,很轻,像有只小虫顺着她的经脉在爬。
鸿文从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边?”
“嗯。”令希白又抛了一下灵石,然后一把攥住,指尖在粗粝的灵石表面慢慢摩挲,“有意思。”
她没有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记住了那个方向。也记住了那个频率。这镇上,除了他们几个,还藏着别的东西。而且跟她有关。
令希白跟鸿文说要出门的时候,鸿文正在院子里擦剑。
“我去鸡毛店看看。”
鸿文停下动作,剑身横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她。他没问为什么,只把剑往旁边一搁:“我跟你一起。”
令希白摇头:“你留这。萧三尘醒了,温蕊一个人看不住他。而且……”她顿了顿,手按了按丹田,“那东西跟我体内的锚有共振。你跟着,万一真打起来,锚会乱。我一个人去,反而能认得清。”
鸿文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重新拿起剑,低头继续擦。
“别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