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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一个小镇买的。”令希白自己剥了颗塞进嘴里，“甜得发苦，但你这种刚丢半条命的人，吃这个正好。”

张荞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味和苦味搅在一起，像她现在的处境。她没说话，只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在怀里抱了抱。窗外风声又起，吹得窗纸轻轻响。像有一场更大的风，还没刮到。

第二天早上，张荞才发现昨晚自己砸出去的那个枕头，是客栈里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令希白已经在桌边吃粥了，鸿文不在，大概又去院子里练剑了。张荞坐到桌边，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穿越者相对而坐，一个吃相斯文，一个像饿死鬼投胎。

“吃慢点，不知道的以为你逃荒来的。”令希白说。

“我可不就是逃荒来的。”张荞头也不抬，“从黑水沟一路啃树皮过来的，能不快吗。”

令希白笑了一下，把一碟小菜推过去。张荞也不客气，拿筷子就夹。

“哎，说真的。”张荞边吃边含含糊糊地开口，“你穿越过来多久了？”

“挺久了。”令希白端着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粥，“我一开始还不是人。”

张荞差点把粥喷出来：“不是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穿过来的时候是一缕残魂，住在鸿文的识海里。”令希白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这儿。天天在他脑子里说话，他以为闹鬼。后来有个直播系统，人气值攒够了，才帮我弄了具身体。再后来这具身体炸了，又换了现在这个。”她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张荞听傻了。筷子悬在半空，粥都滴到桌上了。

“你这也太……曲折了吧。鸿文是谁？就那个冷脸剑修？他就是你说的‘反派’？”

“对啊。本来是反派。萧三尘是气运之子。我穿进来就一个任务，帮鸿文反杀萧三尘，别让他被主角干掉。”令希白夹了块酱菜，咬得咯吱响，“结果杀来杀去，萧三尘到现在都没杀掉。那家伙自己倒是挺能折腾，先被成老坑，又自己把成老宰了，现在废了右臂，修为也掉到筑基。你说都这样了，杀他还有什么意思。”

张荞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嘴里的酱菜不香了。她也有个杀萧三尘的任务。可听令希白这么一说，这个任务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那……你的系统还让你杀他吗？”

“系统没说。系统就让我直播，攒人气。”令希白放下筷子，“你以为系统跟你一样，天天逼你杀人？我的人气值已经够换好多东西了，可它只开了直播和身体重塑。剩下的功能，还得继续攒。就跟你那个夺宝一样，都是大饼。”

张荞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戒指被摘了，那圈红痕已经淡了。可系统还在。那三个任务还挂着。杀萧三尘，杀鸿文，接近萧三尘。她一个都完不成。

“我有时候想，我到底穿过来干什么。”张荞轻声说，“上辈子也是个普通打工人，没干过什么坏事。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个绿茶女配，手里还攥着个催命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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