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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和露烟被安置在西跨院后罩房的小屋里，一个昏着，一个强撑着没合眼。

夕颜坐在榻边，用帕子沾了温水，一点一点擦露烟背上的鞭伤。

血已经把中衣洇透了，粘在伤口上，一碰就疼得露烟直抽气。

夕颜的手很稳，可指尖在发颤。

“姑娘……”露烟趴在榻上，声音闷闷的，“你别难过，奴婢不疼。”

夕颜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浸了药的帕子覆在伤口上，露烟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慢慢松下去。

青杏在里侧昏睡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呓语。夕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烫，好在没有烧起来。

她坐在两个丫鬟中间，帐子放下一半，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着她低垂的眉眼。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还沾着露烟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她坐在那里，忽然明白，自己或许，该走了！

她拖延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她再留下去，迟早会暴露。

该走了。

夕颜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沉沉，院子里那棵槐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枝丫横斜，像一摊碎墨。

她站了很久，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湖上。

湖心有一座亭子，九曲桥连着岸，是她平日里偶尔去坐坐的地方。

她推门出去。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月白外衫，头发散着，没有梳髻，脚上趿着睡鞋。秋末的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沿着甬道慢慢走，步子虚浮，像是一个伤心欲绝的人半夜出来透气。

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身影，廊下守夜的护院远远看了一眼，没多问。

夕颜姑娘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又是哭又是跪的，出来走走也不奇怪。

她走过九曲桥，走上湖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