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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疯了吧。”

“可不疯了呢。”

花攸宁听见了，没回头。

墓地是沈渡提前选好的，在城西翠屏山半坡上，一处向阳的凹地，旁边有棵老槐树，夏天遮阴，冬天挡风。

杠房的人把棺材往墓穴里吊，绳子绷得嘎吱响，花攸宁蹲在墓坑边上，看着棺材一点一点落下去，黑漆棺盖上的铜钱串子最后晃了一下，不响了。

填土的时候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把牌位递给旁边的小厮，自己抄起铁锹铲了第一锹土。

土是湿的，一铲下去翻出深褐色的泥块，混着草根，砸在棺材盖上闷闷地响。

他铲了五六锹，沈渡过来把铁锹从他手里拿走了。

坟包堆起来，半人高，湿土颜色深，跟周围的枯草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花攸宁站在坟前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她怕冷，这地方冬天风大吧？”

沈渡说：“阳坡，风到不了这儿。”

花攸宁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新坟前头的白纸幡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纸边子卷起来，哗啦啦地响。

“温知意！”他轻声说，“天冷的很，回头我给你送个手炉来。”

沈渡跟在后头，听见了，没吭声，只抬脚踢开路上的一块碎石。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山脚下街市正热闹，卖馄饨的支着锅，热气腾腾地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