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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从一开始就知道，温知意在做假死药。

他不知道温知意的方子是哪里来的，但是那副方子一看，就有问题。

那一日青杏来药房的时候，沈渡正蹲在地上翻晒新收的黄芪，将方子递给了他。

沈渡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姑娘身子又不爽利了？”

“不是！”青杏把纸递过来，“我们姑娘说，想配个香囊，这是姑娘自己配的方子，想请药师大人按着这个配一下。”

沈渡接过纸展开，上头列了七八味药，曼陀罗的量，算不得少：“你们姑娘近来睡得不好？”

青杏点头：“夜里总醒，醒了就睁着眼到天亮，白日里也没精神，吃什么都跟嚼蜡似的。”

沈渡没说什么，转身去药柜前抓药。

青杏接过来道了谢，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轻快些，沈渡站在药房门口看着她拐出游廊，才把那张纸重新掏出来，对着日头又看了一遍。

这几味药搁在一块儿，安神是假，麻翻了人睡死过去是真。

曼陀罗子配羊踯躅，再拿闹羊花根吊着，剂量拿捏好了，灌下去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人就没了气，脉也摸不着，跟真死了一模一样。

可要是剂量上出了岔子，或者服药的时辰不对，那就真睡过去了，再也醒不来。

沈渡盯着方子看了很久，想起当初，她来找自己换脸时的模样，彼时她不过十四，眉眼甚至都还没有长开，却硬是咬着牙，忍下了那剥皮削骨之痛，骨子里的那股坚毅，令人咂舌。

他不知道温知意的方子是哪里来的，但是他知道，这样的人，如果依着花攸宁的想法困他一辈子，用不着这假死药，用不了多久，她就真的屈死在这个院子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