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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羽狸听完沉默了。

它呆呆地站在原地，信息量有点巨大，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人类。

它曾经那么憎恨和怀疑的种族。

在它的认知里，人类是狡猾的、贪婪的、背信弃义的代名词。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其他种族举起屠刀，就像当初那些人对待沧珏和沧墨一样。

其实，有一件事它没告诉沈寻。

它偷偷潜入人类领地，也就是星寻市的时候，原本以为会遇到疯狂的捕杀。

但现实根本不是那样。

领地里的人看到它，确实特别好奇，有些会停下脚步盯着它看，也有些会拿奇怪的东西对着它，但没有一个人对它动手，也没有人拿东西砸它。

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由着它在到处乱走，甚至还有几个人蹲在路边，往它面前放了一些闻着很香的食物，冲它招手。

它当时吓坏了，以为食物里下药了，根本不敢吃，掉头就跑。

那些人也没有追。

现在，面前的人类，告诉它一只云，还是云之首的霁之一族，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选择将自己唯一的孩子托付给了人类。

这怎么可能？

云一族是何等的高傲，它们对对幼崽的看重，远超任何种族。

沧珏曾经告诉过它，云孕育下一代极为艰难，每一颗蛋孕育时间和孵化时间都十分漫长，可以是凝聚着全部的精血和希望，幼崽的数量极其稀少，成活率也很低。

正因如此，云这一族在经历了人类的坑害，以及无数次对抗深渊族的惨烈战斗后，死伤无数，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边缘。

它以为，沧珏的这颗蛋，是这世间仅存的云血脉了。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其他的云。

更让它无法理解的是，那只云竟然会信任人类，将如此珍贵的幼崽交到人类的手中。

这群人类，不仅没有伤害幼崽，反而像对待珍宝一样保护着它。

颠覆了它过往所有的认知。

它一直以来的仇恨和戒备，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可笑。

或许在这群人灭掉深渊族的时候，它就应该放下戒心了。

可它不敢赌，因为它们被人类伤害的太深了。

九尾羽狸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寻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它终于抬起头，眼眸里，挣扎、怀疑、痛苦和希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句轻声的询问：“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

沈寻的回答毫不犹豫，她的眼神坦然又真诚，没有一丁点闪躲。

九尾羽狸的爪子在地上不安地刨了刨，它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又问：“如果把……把沧珏的孩子，送到你们的地方，你们能让它孵化出来吗？”

沈寻点头，“可以。”

“那等它孵化出来，你们能善待它吗？”

“当然。”

沈寻再次肯定地回答，郑重道：“我们会保护所有的云，包括你。”

最后那三个字，在了九尾羽狸的心上，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几分。

包括你。

它怔住了。

一直以来，它都是被保护、被拯救的对象。

沧珏和沧墨保护它，棉朵兽保护它。

它拖着残破的翅膀，躲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靠着别兽的善意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