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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一整晚都没睡着。
那声音消失之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在B-7号处理室看到的画面。
那些生物被剖开的腹腔,临死前的眼睛......
闭上眼,画面更清晰。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纹,裂纹在暖黄色的灯下像一条蜿蜒的疤,从左上角延伸到正中间,怎么看怎么像B-7号处理室里那只生物腹部被切开的伤口。
沈寻把被子蒙到头顶,又觉得闷得慌,掀开被子大口呼吸了两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强迫自己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
三只被剖开的......
不行。
她又换了个方向,试着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数到三百多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有了一点困意,但身体还是绷着,肌肉一直放松不下来。
半睡半醒之间,那种“咔嗒咔嗒”的声音又在墙另一面响了一次,这回比上次更轻,更短,三四声之后就停了。
沈寻的眼睛又睁开了。
心跳很快,耳朵竖着听了好一阵,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一直熬到灯的暖黄光自动切换成了白色,走廊里开始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传来。
第二天一早。
沈寻坐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顶着黑眼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萎靡,换上实验服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今天的工作跟昨天一模一样。
在令人作呕的上午,亲眼目睹了一只体型偏大的本土四足生物在操作台上经受折磨的全过程。
那只生物刚被注入了一种呈现出诡异紫色的实验药剂,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身体在针管拔出的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抽搐,四肢被金属夹具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灰褐色的皮肤
那些肉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随着那只生物嘴里发出的凄厉且尖锐的惨叫声,肉瘤还在不断膨胀,整个画面残忍到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她好几次忍不住冲出去,被另外两名研究员鄙视。
负责主要操作的年长女性工作人员面对惨状面不改色,甚至连拿取样器的手都没有颤抖,只是冷漠地低着头在仪器上记录下一排排变异数据。
沈寻站在旁边协助递送工具,看着那只生物痛苦扭曲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着取样器的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根本无法控制指尖的肌肉群。
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在配合年长女人给另一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生物注射新型药剂的时候,她颤抖的手腕一滑,尖锐的针头硬生生扎歪了位置,透明的针管磕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淡蓝色药剂当场洒了一半在银灰色的垫布上。
旁边负责观察数据的男研究员看到这一幕,忍受不了了,指着沈寻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手脚怎么笨成这副德行,这一整支新型实验药剂的造价抵得上你十年的配额,全让你给糟蹋了。”
沈寻低着头站在原地挨训,双手死死地攥着实验服的衣角,半句话不敢回。
不能反驳!
不能露馅!
王八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