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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高文佳扯开真丝衬衫下摆,急忙站起身走向装着急救箱的铁皮柜旁。
何韵夕嗅到碘伏混着雪松香的气息漫过来,像暴风雪夜突然撞进温室。
父亲撕了推荐信。少女的内心再填新疤,那里还留着被撕碎的历史笔记的折痕。高文佳镊子夹出瓷片的刹那,碘伏擦过伤口的刺痛里,她看见对方无名指在颤抖。
纱布缠绕的节奏突然停滞。所以他砸青花梅瓶...高文佳的声音卡在喉间,棉签蘸着双氧水擦过狰狞的伤口。
对,就像当年撕我的笔记一样未曾留情过”。
何韵夕惊觉这竟是她们第一次触碰彼此的血肉,而非隔着试卷的墨迹交锋。
他烧了所有历史书。少女的尾音散落在急救箱的金属冷光里,说我要是敢报文科...暴雨突然猛烈击打窗棂,进实验班是我最后的机会。
高文佳的指尖在绷带结上停顿三秒。这个时长刚好让她恍惚梦回二十年前:少女时期的陈鹿正跪在书房地板上,一片片拼凑被父亲撕碎的《日俄战争史料集》。高文佳最好的朋友,因为坚持学历史,被家人送去了海外,她父亲是地产大亨,觉得学历史不如接手家族企业实在。时光穿过蓝珀吊坠,在墙面投出两个少女的剪影——1999年的北大图书馆里,两个穿白衬衫的女生正捧着一本《东亚近代史纲》,腕间银链折射着同样的蓝光。
“进实验班才能选历史组,所以我在普通班次次考第一”。何韵夕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着说。
金属冷光里晃过旧事残影,听见这极细极微的声音,高文佳才从恍惚中醒来。
手机震动,父亲的短信刺穿钢化屏幕:「有种别回来!」,何韵夕突然笑出泪来。
当高文佳将创可贴按在她伤口,看着面前瘦弱的身躯——好似刹那间闪回到二十年前的松花江畔,那个抱着《远东军备实录》跪在冰面上的年轻助教,此刻正与她隔着雨幕对望。
高文佳的批注生长:所有拼命往上游的鱼,鳞片里都藏着逆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