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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佳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何韵夕看见她背景餐桌上的盆栽换了陶瓷盆，枝叶正探向摄像头外的某处。当她颤抖着点下连麦按钮，镜头扫过书架上那本日历——夹着去年烟火照的页码微微翘起，像只欲飞的蝶。

选C的依据是题干里白银内流这个关键词...

何韵夕的视线黏在对方毛衣领口晃动的银链上，耳麦里传来笔尖敲击桌面的轻响，与她心跳共振成某种摩斯密码。

答疑群的提示灯在深夜闪烁。何韵夕把第8道错题解析发进群聊，配了张哭脸表情包。五分钟后微信弹出通知：「论述结构和思路进步很大，但第三段史实引用要精确到年号」，后面跟着朵系统自带的烟花。

她蜷在懒人沙发里反复放大这条消息，直到像素块模糊成星云。书桌上的实木相框塞着两人除夕夜的合影，暖光将烟花轨迹镀成永恒的金线。突然弹出的视频通话邀请惊得她撞翻马克杯，高文佳的声音混着咖啡机的嗡鸣传来：在学习？

何韵夕慌忙关掉单曲循环的歌曲，视频右上角边缘入镜的左手虚握着咖啡杯，无名指戒面反光恰好圈住远处初绽的玉兰。

少女手指抠着睡衣上的上的小熊刺绣：在、在研究没做出来的圆锥曲线大题...

是吗？电流声里藏着轻笑，我刚批完你们班的线上作业，某个文档属性显示创建者是不想上网课的鲫鱼同学，某位鲫鱼同学这么中意妄自菲薄吗？这样可不好啊。

春雨在凌晨偷袭窗棂。何韵夕把写好的文综历史部分发到指定邮箱，附件里悄悄塞了张居家自习照——书架上并排立着的4卷《张居正》与高文佳推荐的历史小说，中间特意摆上了两人的拍立得合照。

当线上月考排名弹出时，何韵夕正擦拭着摄像头。年级第99的标识旁跳动着小红花特效，她截图发给高文佳的瞬间，白色弹窗同步亮起：「鲫鱼进化论验证成功」，后附的小羊歪头点赞的表情包。

暮色漫过电子屏上的课程表，何韵夕在日历APP圈出返校日期。何韵夕第27次刷新高文佳的朋友圈。最新动态停在除夕夜的烟花九宫格，她放大第三张照片里自己模糊的侧影，截屏键按得比做历史选择题还快。钉钉群里突然刷出通知：高文佳发起的共享文档《历史纪事年表创意作业》里，置顶条目赫然是「何韵夕，苗舒悦，毕诗迎完整标注史料来源」，修订记录闪烁着两人交替登录的星标。

腾讯课堂的提示音炸响寂静，何韵夕手忙脚乱关掉循环播放的《第一次高考适应性模拟考试讲评》录播课。屏幕亮起的瞬间，高文佳带着湿意的嗓音淌出来：同学们把摄像头打开，抽查上周布置的史料分析。

何韵夕抓起梳子把翘起的刘海压了又压，突然瞥见镜头角落的迪士尼星黛露玩偶——去年教师节送的同款还摆在教研室窗台。她故意把《试题调研》往右挪了五厘米，刚好露出贴在显示器边缘的便签：「GWJ今日穿搭get：雾蓝毛衣+珍珠耳钉?」

何韵夕来分析新航路开辟对咖啡传播的影响。

被点名的瞬间，她碰翻手边的马克杯，褐渍在康奈尔笔记上晕成南美洲轮廓。高文佳放大的视频窗口突然卡顿，珍珠耳钉在像素格里碎成星芒，却不妨碍她看见对方领口晃动的蓝珀吊坠——和除夕夜拥抱时蹭到她鼻尖的是同一枚。

当弟弟突然闯入镜头大喊姐你历史老师真好看，何韵夕手速惊人地切断视频连线。

下课后三十秒后私聊窗口弹出：

「令弟很有审美眼光」

封城的日子何韵夕只好发朋友圈来怀念曾经的自由，附带张她去年秋游的侧颜照，配文：「窗外的银杏与镜头里的秋色，孰美？」

雨滴在窗台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高文佳把暖气开到最大，蜷缩在沙发里裹着羊绒毛毯敲下回复：「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春。」

发送成功的绿光映亮她绯红的耳尖，而三十公里外的阳台上，有人正对着聊天框里跳动的正在输入轻笑，手边盆栽的新叶在夜风里蜷成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