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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学只剩两天。

城里的秋意越来越明晰，白天依旧留着一点余温，太阳一落，风就凉得透彻。我跟她约在她家小区楼下见面，心里清楚，这是开学前我们能见到的最后一面。等我回归校园，她进入新学期的教学，两个人又要再度被日常的忙碌隔开，下次碰面，遥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路口等我。只斜挎着一个帆布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见我，她眼睛弯了弯，快步走过来。伸手牵住我的那一刻，熟悉微凉的触感落进掌心，我下意识攥紧了几分。

“今天下班特意提早走的。”她开口，气息被晚风拂得轻轻的，“回去还有一堆备课材料要整理，能出来的时间不多。”

“我知道。”

我们没有选热闹的饭馆，沿着街边慢慢走。街边的梧桐落了零星几片黄叶，踩在脚下沙沙轻响。晚高峰车流缓缓挪动，人声喧嚣，可走在一起，周遭的嘈杂仿佛自动退远。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侧过头问我。

“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要返校。”我点点头，心里压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一回学校，时间就不由自己支配了。上课、任务、杂事堆在一起，怕是连好好聊天的空隙都要挤。”

她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算是安抚。

“我这边也一样。”她语气平淡，“开学一堆新生工作，教案、班会、教研会排得满满当当。”

我懂。

不是感情变淡，是两个人各自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我们都有必须扛起来的责任，不能随心所欲。

我们拐进一家安静的小面馆。店里人不多，暖黄灯光落下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白雾袅袅往上飘。她吃得依旧斯文，偶尔抬眼，正好撞上我的目光，便浅浅笑一笑。

没有说什么沉重的话，零零碎碎闲聊。她讲办公室已经在提前准备开学，同事之间讨论新课，桌上那瓶洋桔梗还养得好好的，花瓣依旧挺拔。我跟她说返校之后的规划，一堆要研究的新书，要完成的任务，免不了又提起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焦虑。

“别逼自己太紧。”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我，“慢慢来，不用事事都做到完美。”

我应了一声，心口又软又涩。能这样面对面听她讲这些话的机会，实在太少。以后大多时候，这些话只能隔着手机屏幕传递。

吃完面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沉透。

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带着秋夜的清寒。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谁都没有提分开，却心知时间有限。

路过街边的路灯，光晕把她的轮廓描得柔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我抬手，照旧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廓，这一次，她没有挪开视线，安安静静望着我。

“又要分开了。”我低声说，语气里藏不住低落。

“嗯。”她应得很轻，眼底也漫开一层淡淡的不舍，“各自忙完，总会再有见面的时候。”

道理我全都明白，可情绪还是压不住。

“有时候会贪心，希望可以不用隔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