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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拿弓箭的妖怪眼中漸漸浮現淚水:“我還以為我的修為永遠不能提高了……”
一個手裏抓着一把石頭的妖怪輕輕拍他的背,道:“兄弟,都過去了!我們馬上就要突破了!”
一個夫子模樣的妖怪笑道:“哭什麽?以為這周邊的人被吃光了,我們108兄弟就不能突破了?”
“我們108兄弟個個都是人傑,上天豈會讓我們埋沒?”
“看,這天意不就來了嗎?”
一群妖怪大聲歡笑,這潑天的人肉終于要落在自己頭上了,吃了幾萬幾十萬個人,自己一夥人肯定能夠成為世上有數的大妖。
一個妖怪大聲道:“快豎起我們山寨的旗幟。”
一群妖怪哄笑:“快,快,快。”
那面曾經用來忽悠四周的百姓,在吃光了方圓百裏內的百姓後就再也不曾豎立的旗幟再次在風中飄揚。
旗幟上醒目的“替//天//行//道”幾個字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大堂內,妖怪大當家與那夫子模樣的妖怪低聲商量:“若是吃了取經人,會不會被天庭責罰?”
那夫子模樣的妖怪笑了:“如何取經,我們不懂。”
“天庭如何做事,我們還會不懂?”
妖怪大當家若有所思。
那夫子模樣的妖怪繼續道:“這西天取經是為了蘿蔔鍍金,除了蘿蔔不能有意外,其餘人的生死又有誰在意了?”
那妖怪大當家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要放過了蘿蔔,其餘人吃多少,都不會有人在意?”
那夫子模樣的妖怪大笑,道:“這雷音寺和天庭的蘿蔔是誰,我們自然不知道,可雷音寺和天庭的蘿蔔難道會是等閑人?”
“我等守着這座山,但凡有強大妖怪、神仙衛護的,我們就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放他們過去;”
“但凡都是凡人的取經隊伍,那就是送給我們修煉的血肉。”
“幾萬幾十萬血肉入肚,我們功力大進是小事,與雷音寺和天庭的蘿蔔有些情面,這才是大事。”
那妖怪大當家用力點頭,拍大腿道:“有軍師在,天下可定……”
妖怪大當家和那夫子模樣的妖怪,以及山寨各個角落的所有妖怪猛然擡頭,天空白雲之上,一道濃郁到無法言說的殺氣鎖定了山寨。
一個妖怪怒吼:“乾!”渾身肌肉和妖氣暴漲,拔出刀劍準備格擋;
另一個妖怪妖怪眼神大變,急忙掏出護身法寶;
又一個妖怪眼珠凸出,尖銳叫嚷:“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那夫子模樣的妖怪叫道:“哪一路兄弟大駕光臨,還請現身一見,莫要傷了和氣。”
那妖怪大當家大聲叫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若是閣下手頭有不便之處,只管與我等說。”
“我等一定交了你這朋友,送上盤纏。”
“若是閣下惹了官非,無處可去……”
那妖怪大當家一臉的真誠:“大可以在本寨住下……”
“若是閣下不嫌棄,某願意将大當家之位讓給閣下。”
那妖怪大當家臉上平和,帶着微笑和誠意,通常話說到這個程度,那躲在雲中的高手多半就會投靠山寨了。
山寨108兄弟中多有高手是這般入了山寨的。
當然,“退位讓賢”這事只是場面話,若是那新人腦子不清,真的以為可以做大當家,那麽分分鐘就會成為肉泥。
白雲之上沒有絲毫動靜,那強大的殺氣依然鎖定了山寨。
一大群妖怪集中了全身的妖力,惡狠狠盯着天空。
有妖怪叫道:“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們108兄弟怕了你不成?”
那雙板斧妖怪獰笑:“我自成妖以來,殺過幾萬人,還怕了你個球!”
一個妖怪大聲叫道:“我108兄弟在此,就是楊戬遇到了我們也要跪下求饒,我們……”
一道裹挾着無盡的殺意的紅色劍氣陡然從天空落下。
山寨中無數妖怪怒吼:“跟他拼了!”
五顏六色的妖氣、法術、法寶沖天而起,迎向那紅色的劍氣。
那妖怪大當家眼神冰涼,嘴角透着殘忍又遺憾地笑。
那高手若是能夠投靠山寨,山寨的實力大增,他受招安的可能性就越大,可惜,可惜。
無數妖怪的目光中,近百道妖氣、法術、法寶與紅色劍氣越來越近。
這近百道五顏六色的妖氣、法術、法寶中,有的是殺招,有的是控場法術,有的是削弱敵人的法術,有的看似毫不相乾的法術相遇後會産生新的法術……
這近百道五顏六色的妖氣、法術、法寶合在一起,威力不是100,而是300!500!
無數自以為強大的妖怪栽在這一招之下。
無數妖怪自信地笑,不管雲朵中的妖怪是誰,不管他有多強,此刻唯有死路一條。
好幾個妖怪獰笑:“去死!”
下一秒,天空中近百道五顏六色的妖氣、法術、法寶與紅色劍氣相遇,在無數妖怪的冷笑和自信中化為了虛無。
那紅色劍氣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繼續筆直射向山寨。
山寨中所有妖怪齊聲大叫:“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紅色的劍氣瞬間到了眼前。
那雙板斧妖怪舉起板斧格擋,板斧在劍氣中如泥沙般簌簌落下,然後是身上的血肉,眨眼間全身只剩下生生白骨,再一眨眼,白骨也化為了齑粉;
那夫子般的妖怪化作清風想要逃跑,可清風只飛出一步,就在劍光中化為了塵土;
那妖怪大當家望着紅色的劍氣,心中除了恐懼,還有無盡的委屈。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明明他才高八鬥,卻只是一個小妖怪?
為什麽他名聲極響,卻沒人招安?
為什麽他壯志未酬,卻要身先死?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不公平!
紅色的劍光中,妖怪大當家血肉盡去,白骨化塵,神魂俱滅。
頃刻間,血紅的劍氣淹沒整個山寨。
雲朵中,胡危樓收劍,冷冷地俯視下方。
王小素趴在雲朵上,不屑地道:“為何總有妖怪以為吃人就很了不起?吃越多人,功力就越高?”
“他們就沒想過若是吃越多人,功力越強,世上怎麽可能還有人類存在?”
胡危樓笑了:“因為他們的智商只能理解吃人。”
一側,趙恒直視下方空無一人的山寨,為何總有人覺得殺人放火金腰帶?
為何總有人覺得作奸犯科、殺人放火乃至吃人就是豪爽,就該被所有人敬仰?
王小素道:“這還用問?因為他們只把自己當人。”
趙恒大吃一驚,問道:“我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王小素使勁眨眼,鼻孔向天:“你心裏的話都寫在臉上呢。”
趙恒使勁揉臉,最近一定太過放松,竟然喜怒形于色了,必須沉下心好好修煉,哪怕不能做到随時随地面無表情,也要做到笑和哭一個表情。
看着趙恒深呼吸,揉臉,調整表情,鈎吻努力板着臉,堅決不能笑出聲,剛才王小素的言語不是對趙恒說的,而是對她說的。
……
某個山道上,兩夥人相遇。
一夥看服裝是僧人、書生、劍客、仆役,雖然不是個個眉清目秀,但确定都是凡人;
一夥要麽有四只手,要麽頭上有牛角,要麽渾身比火焰還要紅,要麽沒有腳,只有一條大尾巴,總而言之怎麽看都不是人。
凡人隊伍中無數人渾身發抖,叫苦連天。
騎在馬上的和尚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狂湧,早就知道此去西天取經是玩命,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沒命,早知今日,他何必離開安穩的長安?
一個男子使勁握緊了手裏的大劍,厲聲叫道:“我是燕赤霞!妖怪過來受死!”
一大群人躲在燕赤霞身後,大聲叫道:“這是大名鼎鼎的長安第一劍客燕赤霞,你們不想死就快點滾!”
“他很厲害的,你們會死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自己走吧,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燕赤霞傲然持劍,聲音雖然豪邁,可心裏其實苦到了極點。
他也就練過幾年劍術,打山賊都不太有把握,安能與妖魔對抗?
但事到如今,唯有血戰到底。
對面的非人隊伍冷冷地盯着凡人隊伍,身上的黑光、紅光越來越濃。
凡人隊伍絕望極了!
忽然,那非人隊伍中有人叫道:“拯救世界,匹夫有責!”
一大群非人生物搖晃旗幟,大聲吶喊:“魔族取經第54小分隊在此!”
“魔族也是三界生靈,魔族也是終生之一,魔族也有資格取經拯救世界,魔族也有資格被拯救。”
一大群凡人死死地盯着一群魔族,雖然還是沒搞明白為什麽殺人如麻、邪惡無比的魔族去西天取經是不是自尋死路,但是此時此刻遇到一群腦殘的取經魔族隊伍實在是太好了。
一個凡人淚流滿面,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啊!”
另一個凡人大聲叫嚷:“衆生平等,魔族當然是終生之一。”
又一個凡人叫道:“魔族當然也能取經,當然也該被拯救。”
燕赤霞扯着脖子大叫:“若是西天不許魔族取經,那就是歧視魔族,就是違反了終生平等,取這西天的經又有何用?”
一群魔族大聲歡笑:“沒錯,衆生平等!”
“我們遇到了一群不歧視魔族的人類,真好。”
那凡人和尚大聲道:“終生平等,大家都是取經一家人。”
“不論是魔族、妖族,還是人族,只要心裏向善,不殺生,不吃人,那就是我佛的弟子,就有資格取經,有資格被拯救。”
一大群凡人用力點頭,大聲叫嚷:“只要心裏向善,不殺人,不吃人,就能取經!”
重點已經說得很明白很明白很明白了,若是你們魔族還沒聽明白,我們可以再說無數遍,直到你們聽懂了為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