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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望着遠處的田地，笑道：“你們都是很堅強的人，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依然能夠掙紮着活下來。”

“如今天庭保證十年內風調雨順，你們一定可以收獲更多的糧食，過上幸福的生……”

“噗！”

一塊石頭砸在趙恒的身上，被他的護體真氣彈開。

一個男子惡狠狠地盯着趙恒，厲聲叫道：“誰說這些糧食是取經人的？”

“這些糧食長在我們的土地上，那就是我們的！”

四周其他人大聲附和：“就是這個理！”

“土地是我們的，糧食當然也是我們的，我們的東西憑什麽給別人？”

有人指着趙恒的鼻子大罵：“別以為你是神仙就能搶我們的糧食，信不信我們投訴你！”

趙恒不敢置信地俯視腳下的凡人們，道：“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威脅神仙，對神仙砸石頭……”

又是一塊石頭砸在趙恒的護體真氣上彈開，一個男子憨厚的臉上滿是戾氣：“你不過是一個小神仙，真以為有什麽了不起？”

“知道龍王嗎？”

“就因為他不肯下雨，龍王廟都被我們拆了，龍王雕像砸得粉碎！”

無數人大聲地笑，憨厚地看着趙恒。

別說是一年都吃不完的糧食了，哪怕是一根稻草，一塊廁籌，進了自家的地裏也休想拿走。

有人樂呵呵地道：“你快走吧，我們都是好人，只要你帶來糧食，我們會照顧好路過這裏的取經人的。”

一群人點頭，熱切地看着趙恒，誰會嫌棄糧食多？若是趙恒再給他們糧食，他們就留下八成，剩下的兩成高價賣給那些路過的取經人。

有人笑眯眯地對趙恒道：“上仙，休要怪他們粗鄙。”

“他們是窮怕了。”

“這集體農莊的糧食又消耗得多，沒有一點糧食傍生，這集體農莊就會倒閉對不對？”

“他們留下糧食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是神仙，你看……不如你再變一些糧食出來？我們保證只要我們屯夠了足夠三年吃的糧食，我們絕對不會誤了神仙的大事。”

趙恒笑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趙某倒是理解你們對食物的貪婪。”

“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多糧食，每天都生活在饑餓中，見了這麽多糧食哪裏忍得住？”

“可是趙某不理解你們的狂妄。”

“趙某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們的神仙啊，你們怎麽敢蔑視神仙？”

一群人哈哈大笑，妖怪吃人，官府滅門，惡鄰打人，自然是要怕的，可神仙都是給人好處的，為什麽要怕？

欺負不了妖怪，還欺負不了神仙？

但這人間至理不能告訴蠢貨神仙。

一個男子憨厚地笑：“我們哪裏蔑視神仙了？”

“我們曉得的，神仙都是救苦救難的好人，神仙一定不會讓我們餓死的，神仙就是讓我們過上幸福生活，吃飽穿暖的。”

一群人重重點頭，笑着道：“神仙都是大慈大悲的，絕不會為了一點小事與我們計較。”

有人一臉的老實和茫然：“……多大的事兒啊，神仙才不會碾死我們呢……”

有人痞賴地笑：“……神仙老爺就當我們是P，把我們放了就是了……”

有人一臉不屑：“……別看俺是凡人，俺的表哥的堂叔的外甥的表姨的兒子是道觀裏的高人。”

“他說了，神仙也不能亂殺人的，神仙也有天庭的王法管着的，神仙若是濫殺無辜，神仙就要被貶谪到凡間投胎的……”

他挑釁地看趙恒：“你是神仙，你敢濫殺百姓嗎？”

有人笑眯眯地勸那挑釁男，道：“休要胡說八道，神仙是好人，怎麽會殺人？神仙老爺，你是好人，我們都知道的。”

趙恒面無表情地看着一群娴熟地分工唱紅臉和白臉的百姓，咧嘴笑道：“其實，趙某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四周無數百姓不知道趙恒在說些什麽，但是既然神仙笑了，那就是沒事了。

好些百姓看趙恒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老子要不是投胎不好，老子也是神仙。

趙恒歡笑着：“所有的權力都來自于暴力；所有的敬畏都來自于鮮血。”

“你們只看到虔誠祈禱，神仙就會降雨；”

“只看到神仙救你們于水火；”

“只看到神仙斬妖除魔；”

“只看到神仙溫和善良……”

“從來不曾想過，神仙其實是擁有法力的官老爺啊。”

趙恒陡然變臉，惡狠狠地盯着數千百姓，在衆人的惶恐中緩緩變身。

帶着刀疤的臉漸漸變成了狼頭；

手漸漸變成了鋒利的狼爪；

身上的華麗衣衫緩緩變成了白色的狼毛……

數千人尖叫，推搡，呼喊，眼睜睜看着神仙趙恒變成了一只高達十幾丈的巨狼。

有人擡頭看着巨狼冰涼的眼睛，腳下發軟，再也站不起來，只能無聲地屎尿齊流；

有人紅了眼睛，指着巨狼怒吼：“你是神仙！你想怎麽樣？你若是吃了我們，你就會被天庭處死！就會被天庭剝皮抽筋！”

有人一秒跪下磕頭：“神仙老爺，是草民錯了，求你饒了草民吧，草民給你磕頭了。”

有人傲然而立，冷冷看着巨狼，淡淡地道：“大家不要慌，他也就吓唬吓唬我們。”

有人轉身就逃，鞋子掉了，衣服破了，也止不住他的狂奔。

趙恒俯視下方驚惶的衆人，仰天怒吼，身上陡然冒出一股火焰圍繞全身。

無數人再次大聲驚呼。

有人卻只是冷笑：“我就說他不敢殺了我們的，若是他真敢殺人，何需搞什麽火焰？他是神仙，神仙怎麽可以殺人？”

有人覺得有理，有人心中忐忑，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定定地盯着巨狼，手腳酥軟。

巨大的白狼張開大嘴，猛然噴出一口黑氣，幾十個被黑氣沾染的凡人瞬間就倒在了地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綠、腐爛，惡臭四溢。

無數人凄厲尖叫，不敢置信看到了什麽。

一個男子猛然揪住“神仙不敢殺人男”，厲聲道：“你不是說他不敢殺人嗎？”

那“神仙不敢殺人男”大聲道：“神仙就是不敢殺人！這裏一定有什麽地方錯了！”

那“神仙不敢殺人男”惡狠狠對趙恒怒吼：“你不要鬧了！”

“只要你向我們道歉，我們可以原諒你殺人的！”

“不然，我們就去天庭告你！”

四周好些人大聲附和：“快道歉！不然我們就去天庭告你！”

趙恒看着腦子已經徹底不正常的“神仙不敢殺人男”，又是一口黑氣噴下。

那“神仙不敢殺人男”與幾十人瞬間倒地，發綠，腐爛。

四周的尖叫聲響徹天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一張張嚣張的臉再次變成了憨厚、懦弱和絕望，哭喊着四處奔逃，可所有人不論怎麽奔跑，都會跑回原地，根本無法離開原地三丈。

衆人的叫聲更加凄慘和尖銳了：“鬼打牆！”

趙恒大聲道：“敢對神仙無禮者，死！”

又是一口黑氣噴下，半個小國的人倒在地上發綠，腐爛。

剩下的人跪在地上大叫：“神仙老爺，求你饒了我吧！”

“我們一定老實聽話。”

巨大的白狼變成了人類，趙恒負手而立，俯視下方絕望又驚恐的百姓，淡淡地道：“你看，早這樣不就好了。”

……

淩霄寶殿內，王小素冷冷地道：“神仙不殺人，哪裏還有人敬畏神仙？”

李靖眯起眼睛盯着王小素，道：“神仙就能無緣無故地殺人了？那與妖孽有何區別？”

王小素嚴肅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神仙為什麽要無緣無故的愛凡人？”

“取經項目組賜予各個小國風調雨順，萬畝良田，本質上是導人向善和交易。”

“取經項目組賜予勤勞、自力更生的小國百姓風調雨順，小國百姓回報更勤勞，更努力，更自力更生，取經項目組再賜予更多的風調雨順，如此循環。”

“這就是導人向善。”

“所謂天助自助者，就是如此。”

“若是小國百姓見了風調雨順，見了大量糧食從天而降後就不再努力，那就不是‘自助者’，天為何還要助他？”

“取經項目組就可以立刻拿走賜予的風調雨順，任由他百年大旱，赤地千裏，民不聊生。”

“取經項目組改造小國的貧瘠環境，賜予萬畝良田，糧食瞬間豐收，是一場與百姓的交易。”

“小國的百姓拿了遠遠超出二十餘萬取經人消耗的糧食，而後善待路過小國的取經人。”

“如此而已。”

“若是小國的百姓不願意善待取經人，那就是無信，無義，那就是蔑視天庭。”

“不殺了他們，何以教化衆生？”

“天庭導人向善也好，天助自助者也好，撤掉助力也好，殺死無信無義，蔑視天庭的百姓也好，其實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天庭既可以毫無理由地降下福祉，就可以毫無理由地降下雷霆。”

“這就是天威惶惶。”

王小素慢慢地道：“這賜予小國風調雨順，開墾萬畝良田……”

“何來無法收拾？”

“何來與妖孽無異？”

四周無數官員看着一臉鐵青的托塔天王李靖，佩服極了，李靖啊李靖，沒想到你也為了錢財與王小素唱雙簧了？

李靖繼續保持被打臉後的鐵青臉，心中對無數官員的鄙夷不屑極了。

我李靖是錢財能購收買的？

作者有話說：

2026.06.22.12：41修改錯字。感謝讀者“蒼兔孤鳴”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