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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三霄娘娘如今只是打掃廁所的不入流小官吏。
荒漠上空,王小素繼續下着命令:“建設組,開始!”
數百道光芒落在荒漠上,一幢幢房子,一條條街道一一出現,一座城池赫然在目。
有人盯着下方半截房間建在城牆上的房子,轉頭怒吼:“趙恒!你怎麽蓋的房子?”
趙恒怒吼回去:“是我的錯嗎?是你的城牆搞錯位置了!”
四周一大堆人同樣在吵架,有的兩幢房子擠在了一起,有的房子建在了湖水中,有的青石板路面鋪到了別人家裏。
鈎吻認真地勸:“不要吵,看圖紙,看圖紙!”
然後有人罵罵咧咧重建;有人看了半天,沒看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有人連自己的位置在哪裏都不知道。
胡危樓大怒,時不時就揪着人衣領喝罵:“本座問了幾百遍了,你怎麽就不說你看不懂圖紙!”
被揪住衣領的人瞅瞅四周無數同樣看不懂圖紙的人,一臉的悲傷以及無奈:“老大,我也要面子的嘛……別人都看得懂,就我看不懂,我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一大群同樣看不懂圖紙的人重重點頭,不能怪我們看不懂,要怪就怪胡危樓瞎畫圖紙。
別人的地圖中一幢樓就是一幢樓,一堵牆就是一堵牆,一眼就能看懂。
偏偏胡危樓要搞什麽俯視圖,房屋就是一個框,城牆就是一條線,圖紙上不是框,就是線,誰看得懂?
胡危樓死死地盯着一群坦然自若的廢物,身上黑色紅色的殺氣亂冒。
沒有打死廢物全靠工科生有長時間地一線教工人打螺絲的經驗,耐心得到了充足的鍛煉。
王小素急忙安慰暴走的胡危樓:“樓樓,還有千千萬萬個城池要建,靠你一個人絕對搞不定的。這次耐心教會了他們,以後他們就會去建千千萬萬個城池。”
胡危樓深呼吸了幾百次,依然殺氣四溢:“本座實在是忍不住!啊啊啊啊啊啊!”
有圖紙,有站位,有排練,有手把手糾偏,怎麽到了實際操作立馬就抓瞎呢?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砍死十幾個人以儆效尤!
好不容易等房屋和道路完成糾錯,王小素歡喜揮手:“綠化組,開始!”
一群草木神仙紛紛出手,城內各個角落瞬間多了無數花草樹木。
好幾個看不懂圖紙的項目組成員憂傷又羨慕,綠化組的工作多簡單,圖紙都沒有,只要在城裏随便種樹種草就行,這種工作我上我也行。
胡危樓俯視下方已經有了城池模樣,道:“啓動傳送大陣。”
一道道白光從天空降落,整個城池瞬間成了白光的世界。
哪吒傲然俯視從白光中畏畏縮縮地走出來的男女老少,一招手,一個小女孩飛到了哪吒面前。
那小女孩尖叫出聲,畏懼地看着惡狠狠的哪吒,死死咬住嘴唇。
哪吒厲聲問道:“說!你是何人?”
那小女孩顫抖着道:“啓禀……神仙老爺,小女子是牛家村人士,名叫荷花。”
哪吒的衣袖中飛出一份金光閃閃的卷軸,懸浮在空中,自動打開到了某處。
哪吒看着名單上的文字,厲聲道:“牛家村荷花……你把同村的一個五歲小孩子從樓頂推下去摔死了?”
那荷花哭喊着:“冤枉啊,冤枉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哪吒手指一點,那小女孩荷花的聲音立刻變了:“就是我推的,摔死了算他倒黴,我也是小孩子,你能拿我怎麽樣?”
哪吒又一招手,一個小男孩飛到了他的面前。
哪吒厲聲道:“你是誰,你犯了什麽罪?”
那小男孩顫抖着道:“我叫子涵,我沒罪……”
哪吒笑了,手指一點。
那小男孩顫抖的模樣消失不見,大大咧咧地看着哪吒,道:“看什麽看?小爺叫做耀祖,什麽子涵,小爺才不喜歡這個名字呢。”
“不過我爹說了……”
“我殺了隔壁的丫頭,假裝問她為什麽不出來玩的詭計被識破了,我必須換個名字,然後就沒人知道了,我在18歲之前還能再殺幾個,反正我也不用坐牢。”
“名字嘛,随便再換一個好了。”
“哈哈哈!”
哪吒也笑了,果然轉移到這個城池的人全員惡人,不,全員禽獸,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轉頭看胡危樓,道:“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
胡危樓堅決反對:“胡說!你只能按照劇本來!”
哪吒笑了:“也差不了多少。”
……
東土大唐某個城池中,無數人擠在城隍廟前等着看西天取經第三季全民取經直播第一集。
某個角落,有人大聲聊天:“……第二季才播了沒有幾集就第三季了,怎麽感覺很兒戲……”
周圍的人立刻呵斥:“閉嘴,神仙的事情是你能說的?還不自己掌嘴。”
那人樂呵呵地輕輕打自己的嘴巴,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錯了,掌嘴純粹是覺得這是最簡單消解争端的方式。
有人沒有湊在等着看水鏡直播的人群中,恭敬地匍匐在城隍雕像前,外面的喧嚣與他無關,他的眼中只有滾燙的淚水。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上,立刻紅了一片,然後青紫,再然後腫起一大塊。
他卻仿若未覺,只是深深地注視着神情猙獰的城隍雕像,虔誠道:“城隍老爺,真的可以……可以……為我兒報仇……”
城隍雕像一動不動,雕像前的燭火筆直,便宜的竹制燭心冒着淡淡的黑煙。
那人得不到回應,伏在地上大哭。
他的孩子在兩年前死在了學堂中,衙役和學堂的夫子都說他的孩子是死于自己不小心。
可世上哪有不小心将自己活埋的?
他的孩子是被同一個學堂的三個孩童活埋的。
沒有深仇大恨,甚至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那三個孩童就是看他的孩子不順眼,每日毆打猶不知足,這一日想要找些更刺激的玩法,就将他的孩子活埋了。
他去學堂讨過說法,學堂叫來衙役,威脅他,打他,将他趕走了;
他去衙門告過狀,不論他怎麽擊鼓鳴冤,見他的都是曾經在學堂毆打他、威脅他、驅趕他的衙役。
他沒能見到縣令,只是又被打了一頓。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三個孩童的父母使了銀子,拖了關系。
有銀子,有關系,就能将人活埋而不受懲罰了?
沒銀子,沒關系,就算身懷冤屈,也告狀無門了?
那人匍匐在地上,大聲地哭。
什麽取經,什麽盛世,什麽和諧社會,與他何乾?
而就在三天前的晚上,他以為他會像過去兩年一樣,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不想他很快就睡着了。
夢中,他第一次看到了他死去的孩子,以及城隍廟的鬼差。
鬼差厲聲道:“你的冤屈人間不給你公平,那就由天庭給你!”
“三日後,你去城隍廟看取經直播,天庭會給你一個交代。”
夢醒,他分不清真假,但深深地記住了時間和地點,不是他信了,只是因為那是他兩年來唯一的一次光明。
今天,就是那第三天。
他跪在地上,再一次重重磕頭:“城隍老爺在上,小人不求富貴,不求平安,只求為小人枉死的孩子報仇。”
頭皮破了,頭骨腫了,頭暈目眩,他卻繼續磕着。
不求富貴,不求平安。
只求一個公道。
一道白光從城隍廟內激射而出,懸浮在空地上空。
城隍廟外無數人歡喜尖叫:“要開始了!要開始了!”
有人注意到一個男子伴随着白光飛出城隍廟,重重地落在地上,并且滿頭是血,忍不住大聲嘲笑:“蠢貨!到今日還有人想要偷竊仙家法寶。”
四周好些人哄笑,用看白癡和小偷的眼神看着摔在地上的男子。
早在第一次取經直播的時候,就有人想要偷盜仙家法寶水鏡了。
有的在水鏡飛出城隍廟的剎那擋在水鏡之前;
有的在水鏡回轉城隍廟的時候伸手去抓;
有的留在城隍廟內想要看清楚水鏡藏在何處;
有的夜晚翻牆進了城隍廟,想要尋找水鏡……
這些懷着賊心和野心的人無一例外,都被白光彈飛,更有人受了重傷。
這仙家法寶不是凡人可以随意竊取的“秘密”,由此人盡皆知,再無人試圖盜竊搶劫仙家法寶。
不想今日還有蠢貨對仙家法寶起了邪念,這是要多麽的愚蠢和盲目自信啊。
城隍廟外,水鏡漸漸開始亮起了白光。
無數百姓興奮得大聲歡呼。
那跪在城隍雕像前磕頭哭泣,滿頭是血的男子在地上死命掙紮爬起,眼睛卻直直地盯着屏幕,神仙真的會給他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