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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那兩個男孩與他是一夥的,在巷子口放風。”
哪吒三太子三個腦袋的臉都青了,身上的紅光直破一丈。
那面具姐姐指着幾個男、女孩子道:“這幾個人每日毆打女同窗,毆打也罷了,在她身上倒屎尿也罷了,你猜他們拿了毛筆和筷子,對那女孩子做了什麽?”
哪吒三太子身上的紅光高達三丈!
那面具姐姐冷笑:“這些孩童比你這個魔丸如何?他們殺得人或許沒你多,做得惡可比你深多了。”
她嘲笑着:“魔丸?天下第一惡童?”
“你父親若不是官,你若不是從小就有仙緣,你若生在尋常人家,就你那點手段,也配稱魔丸?也配被人知道?”
哪吒三太子惡狠狠盯着那面具姐姐,緩緩道:“縱然他們犯了罪,自然有衙門審理,你是何人,敢越俎代庖?”
“你又有何權力可以決定他人生死?”
“你殺人就沒有罪?”
哪吒三太子越來越自信,身上的紅光緩緩回縮,大聲道:“縱然他們十惡不赦,也不是你虐殺他們的理由。”
“上天有好生之德,孰能無過?浪子回頭,改過自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要給這些人時間和愛,他們一定會忏悔以往的過錯,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他們都會選擇做個好人。”
“你殺了他們,就是剝奪了他們忏悔和改過自新的權力。”
那面具姐姐厲聲道:“若是惡人也能救贖,這世上還有公平嗎?”
她盯着哪吒三太子,厲聲道:“小時候是惡人,長大後就能變成好人嗎?”
“這些孩童們個個該死,這些你們眼中溫順憨厚的成年人又如何呢?”
哪吒三太子不敢再聽,厲聲阻止道:“你沒有權力殺人!”
那面具姐姐手指一動,幾個面容方正的男子飛到了空中,臉色慘白。
那面具姐姐道:“這幾個男子都是衙役。”
“某學堂坍塌,幾十個孩童被埋在廢墟之下,被送入了醫館搶救。”
“孩童的父母親人問詢趕去探望子女,确定生死,卻被這些衙役攔在醫館之外。”
“若不簽下《不告狀文書》,休想知道子女死活,更休想見子女最後一面。”
“你說,他們有罪無罪?是人是禽獸?該不該殺?”
哪吒三太子死死地盯着面具姐妹,身上的紅光已經有十丈高,他厲聲道:“你不過是個妖怪,你有什麽資格審判他人?”
“妖怪殺人就是犯了天條!”
那面具姐姐大聲道:“這麽平城內沒有一個良善之人!”
“這麽平城內的男女老幼都是罪該萬死的人渣、禽獸、畜生!”
“這麽平城不是收留人渣、禽獸、畜生的幸福之城,而是每日抽取人渣、禽獸、畜生的懲戒之城!”
哪吒三太子厲聲喝斥:“誰允許你建立公平城?誰允許你替//天//行//道?”
那面具姐姐厲聲道:“凡間不給人公道,我公平城自主持正義!”
“不論男女老幼,凡夫俗子,王侯貴胄,只要該死,卻又逃脫了懲戒,我公平城就用最嚴厲的手段懲戒他!”
“善惡到頭終有報,我公平城就是那報應的盡頭!”
“我公平城不求天賜福報,只求公平和正義。”
“我公平城就是世上所有弱者最後的希望。”
哪吒冷冷地看着那面具姐姐,深呼吸,身上紅光緩緩回縮,厲聲道:“世上妖女最會騙人,你一定在胡說八道,想要亂我道心。”
“我本想讓你們多活一會,死于火焰焚燒,現在看來留你們不得!”
哪吒六條手臂舉起法寶,厲聲喝道:“去死!”
那一直蜷縮的面具妹妹忽然擡頭看着那面具姐姐,低聲道:“姐姐……”
輕輕彈指。
公平城中那被紅光卷在空中的男童陡然頭皮被切開一道縫隙,虛空出現的水銀灌入了那縫隙中。
那男童凄厲慘叫,不斷地掙紮,漸漸有血肉似乎要從那縫隙出蹦出來。
那面具妹妹溫和地笑,又道:“姐姐……”向面具姐姐伸手。
那面具姐姐握住妹妹的手,顫抖着道:“妹妹……”
一團火焰陡然從那面具妹妹的身體內冒出來,将那面具妹妹燒成了灰燼。
那面具姐姐凄厲尖叫:“妹妹!妹妹……”
她伸手想要去抓面具妹妹,卻只是抓住了一捧帶着火星的灰燼。
哪吒三太子怔怔地看着面具妹妹的灰燼,嘴唇蠕動,想要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面具姐姐陡然化作一道白光沖向哪吒三太子,厲聲道:“還我妹妹的命來!”
哪吒三太子舉起火焰槍招架,厲聲道:“妖女,過來受……”
那面具姐姐渾身燃起了火焰,身體一段段化為灰燼。
她凄苦地盯着哪吒三太子,慢慢地道:“天地間就沒有公平和正義嗎?”
一陣風吹過,那面具姐姐全身化為灰燼,飄蕩在天地間。
哪吒三太子伸手去抓:“不!”卻只是抓了一把帶着餘溫的灰燼。】
某個道觀前,一對夫妻跪在地上重重磕頭:“恩人!我一定為你們立牌位……你們來世……一定能夠去富貴人家投胎……”
某個廟宇前,有人大聲狂笑:“原來被淩遲了!原來被淩遲了!”又大哭:“恩人啊!你們死得好慘啊!”
“蒼天無眼,好人不長命啊!”
另一個廟宇前,有人死死盯着水鏡中公平城的某個人,喃喃地道:“為什麽沒有被淩遲了?為什麽兩個女神仙死了?這不公平!”
“哪吒三太子!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公平城內,無數百姓死死地盯着天空中帶着火星的灰燼飄落。
有人大聲狂笑:“那兩個賤人死了!我還活着!”
無數人的狂笑聲瞬間震耳欲聾:“那兩個賤人死了!”
“我不會死了!”
“賤人!該死!”
哪吒三太子緩緩降落。
公平城無數百姓簇擁着哪吒三太子大聲歡呼:“三太子殿下,謝謝你!”
“我一定為你立長生牌位!”
“三太子殿下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哪吒三太子勉強擠出笑容,向衆人揮手。
人群中,有人咧嘴笑着:“老子回去後就搶幾個娘們開葷。”
又有人道:“老子一定要殺了李四的老婆孩子,若不是他們告狀,老子會差點死了?老子不就是将李四埋在操場底下嗎?多大點事?”
附近有人低聲喝斥:“閉嘴!我們已經改過自新了。”
一群人迅速反應過來,憨厚地笑:“沒錯,我們已經改過自新了。”
“我們已經是好人了。”
“我以後天天扶老太太過馬路。”
哪吒三太子身上的紅光更強了,笑容越來越難以維持,終于面無表情。
遠處,日游神帶了幾個土地神回來。
幾個土地神恭敬回答:“禀告三太子殿下,那兩個女妖說的句句屬實。”
“……這幾個人渣就是做了那些傷天害理之事……”
“……這裏每一個人都是罪孽深重,理應處死之人……”
“……唉,這世道哪裏還有公平和正義。”
哪吒三太子平靜地聽着,嘴角勾起笑容,身上的紅光比朝陽還要紅,比鮮血還要豔。
遠處,趙公子冷冷地盯着哪吒三太子:“呸!垃圾!”
取經一行人沒有阻止,反而附和道:“若是取經就是為了拯救這群禽獸不如的人,老子就不去取經了。”
那法華寺方丈厲聲道:“胡說!惡人下地獄,好人上天堂。”
“佛祖也有金剛怒目,斬妖除魔!”
“佛祖傳下真經是為了拯救世間遭受磨難的好人,不是放過理應千刀萬剮的惡人。”
一群公平城百姓歡笑着圍着哪吒三太子,問道:“三太子殿下,何時送我等回家?”
“若不是那兩個妖女設下了禁制,我等無法離開,我們早就逃走了。”
“我家娘子還等着我呢。”
“我老娘等着我照顧呢。”
“天庭此刻才來拯救我等,是不是應該給我們補償?”
一個婦人拼命擠到哪吒三太子跟前,大聲道:“快救我兒!”
她指着那被紅光卷在空中,拼命扭動身體,眼看就要如面具妹妹所說,□□蹦出皮囊的十歲男童,焦急尖叫:“快救我兒!”
哪吒三太子冷冷看着那焦急的婦人,問道:“你兒子将人活埋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如此焦急?”
那婦人愕然,沒空思索,只是叫:“快救我兒!”
一群公平城百姓大聲勸着:“三太子殿下,就救救他吧。”
“他只是一個孩子。”
哪吒三太子露出猙獰地笑,輕輕一指。
那紅光中的十歲男童只覺奇癢無比,猛然一跳,一團血肉從皮囊中猛然蹿了出來,然後凄厲嚎叫。
那婦人與公平城的百姓一齊尖叫,死死地盯着哪吒三太子。
哪吒三太子緩緩飛到了那大理石高臺上,惡狠狠俯視衆人。
公平城的百姓皺眉看着哪吒三太子,不知道他要做甚,只是大叫:“快送我們回去!”
哪吒三太子悠悠道:“送你們回去?”
他笑了,身上的紅光陡然直沖天際。
“誰說要送你們回去的?”
“這裏是公平城,若是你們離開了這裏,天地間哪裏還有公平?”
公平城內無數百姓呆呆地盯着哪吒三太子,有人有了不祥的預感,有人惡狠狠盯着哪吒三太子,有人大聲叫道:“你是神仙!你要拯救我們!”
無數人大聲附和:“你是神仙,你必須救我們!”
“你若不救我們,我們就去告你!”
“三太子殿下一定是在開玩笑,他可是殺了那兩個妖女的神仙,他一定會拯救我們的。”
哪吒三太子笑了,混天绫陡然飛入人群中,如毒蛇般游走,将幾十個人緊緊纏住。
無數人尖叫躲避。
幾十個被纏住的人或尖聲驚叫,或大聲怒罵,或卑微祈求:“三太子殿下,你捆得太緊了,且松開些。”
哪吒三太子輕輕道:“若是惡人也能救贖,這世上還有公平嗎?”
“還有公平嗎……”
“還有公平嗎!”
混天绫陡然收緊,幾十個被纏住的人瞬間被絞碎,血肉骨頭飛濺。
無數百姓大聲尖叫,仿佛看見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哪吒三太子大聲地笑:“讓我們開心一下吧!”
“你們說,是将你們切成肉末,還是将你們串成肉串?”
哪吒三太子的狂笑聲中,無數百姓癱倒在地,為什麽剛殺了兩個該死的妖女,又冒出一個更兇殘的三太子?
哪吒三太子伸出手,一道紅光緩緩在掌心凝聚,變成一張面具。
他輕輕地将面具貼向臉龐,溫和地道:“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繩,這裏扯斷玉鎖。”
“漫天灰燼撲面來,今日方知我是我。”(注1)
面具與臉龐合攏,嚴絲合縫。
哪吒三太子仰天大笑,紅光滿天。
他厲聲道:“從今日起,我就是這麽平城的城主。”
“我公平城就是取經第一關。”
“所有取經人想要經過公平城,就必須親手淩遲一個惡人。”
“哈哈哈哈哈!”
無數公平城百姓嚎哭聲中,取經一行人大聲歡呼:“公平城萬歲!”
“哪吒三太子萬歲!”】
某城隍廟前,那滿頭是血的男子眼睛死死盯着水鏡的一角,那活埋他兒子的兇手之一只身下一具血肉在地上顫抖,那令人厭惡的皮囊癱在地上,皺成一團。
他大聲歡呼:“公平城萬歲!”
“女妖萬歲!”
“孩子,你終于可以安息了!”
作者有話說:
PS:注1.取自《水浒》。我太愛用這一段了。-----------2026.06.27.19:20修改被和諧的段落。2026.06.27.20:24再次修改被和諧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