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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雪先用净水仔细拭净他虎口伤口上的血水,敷上金疮药,再用白麻布一圈圈仔细将右手手掌牢牢缠紧。
随后她又擦去先前左手虎口残余的药膏,敷上新药,盖上一方软纱。
“柯扬哥哥,近些日子不要沾水了,每天早晚换一次药。”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把将他的左手薅过来置于自己腿上,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之上,开始号脉。
温热的指尖轻触他腕间,只觉那肌肤浸着一层浸骨的凉意,可是探不到脉搏。她心口一突,加重指力,寸、关、尺三部细细体察。
六年前,彼时她跟着黎洛痕已经学了三年医术,自然是给柯扬把过脉的。那时候脉象虽沉迟,但阻滞尚浅,寒邪只是蛰伏于他的经脉深处。
而今指下之感……她号脉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起来,干脆松开他的左手,拿过右手重新号脉。
一样的结果。
除非重按至筋骨,才可以触到脉象的搏动,这搏动沉伏极深不说,往来还异常迟缓,一息之间只察觉到三次。且三次都是细弱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碍,好似是用最钝的刀在刮最枯的竹。
黎初雪闭眼凝神细探,意料之中,寸脉心部更为寒凉,搏动也非常微弱。尺脉沉细,时有时无,显然寒毒已经深耗肾阳。
阵阵阴寒从骨髓透出体表,将他周身的气血牢牢禁锢住。
“柯扬哥哥,这六年,你的药膳有坚持服用吗?药浴呢?”黎初雪睁开眼,双手捧着柯扬的脸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急急问道。
柯扬眨眨眼,再眨眨眼,一秒,两秒,三秒,附身,含住了她的唇畔。
两人皆是一愣,柯扬率先反应过来,既舍不得挪开,又不敢深入,只故作懵懂的第三次眨了下眼。
黎初雪见他眨眼,终于回神,她现下焦急又困惑,十指用力,指腹微微陷入柯扬两颊,嘟起嘴,吧唧了一口,并迅速退开,道:“已经亲完了,柯扬哥哥,快告诉我啊!”
柯扬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左手握拳挡住唇,轻咳一声:“一直依药膳药浴调养,扬想用力活着,和初儿长长久久。”
黎初雪闻言眼眶一红,鼻子也瞬间红了起来,明明一直在治疗,但是脉象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比六年前加重数倍不止。
据她初步探查,柯扬哥哥这打娘胎带出来的寒毒,已经向内部入侵脏腑,他的身子根基正在一天天被摧毁。
竟已沉疴至此吗?黎初雪一阵后怕,若她再晚些出谷,还能见到他吗?
又悔不当初,干什么一见面就闹脾气,就怀疑彼此的心意呢?他们俩,可是总角之时就一见倾心的人啊,拳拳赤子之心,三年相守,六年相思,若没了他,她对余生,就再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柯扬哥哥,你的药膳方子,还有药浴所用的汤剂方子,给我看看。”黎初雪喉头酸涩,说出口的话语带着浓浓的鼻音。
“初儿别哭,扬这不是好好的吗,初儿不点头,阎王不敢收我的。”柯扬从怀里取出两张药方:“这次来接你,本就打着来凉城回春阁求药的幌子,是以顺道请阁中府医改进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