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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雪一呆，抬起手就往嘴角擦，忽的反应过来，娇嗔道：“柯扬！”

柯扬勾唇，没理她，只对着青灵道：“够了，过来。”

青灵一顿，不疾不徐地飞到柯杨肩头上去，小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柯杨白嫩如玉的脸颊。

黎初雪一双琉璃的眸子沉静如水地看着这一幕，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的嘴角越咧越大，两颊的梨涡深深地埋进柔嫩的软肉里去，一双眸子里尽是浓情蜜意，不禁脱口而出：“柯杨哥哥~”

叫的那叫一个九转回肠，那叫一个娇滴滴、软嫩嫩。

她知道他有多爱干净，若不是她喜欢小宠，他不会帮她养着地瓜和青灵一养就是六年。她一直知道他对她的情意，所以素来对他的所为存着些许感动，可这感动却远没有这一幕来的让她震撼，他允许青灵碰了他的脸？

柯杨一怔，抬眸望去，眼前的少女笑颜如花，与六年前凉城白雪中他睁眼瞧见的笑容一般无二，当时他便觉着她是他的光，他这辈子都不能忘却且不断追寻的存在。现如今她又这般对他笑了，他，可怎生是好，该作何反应？

念头闪过不过一瞬，只见下一秒，少年面色沉静，垂下眸子随手执起一颗白子，“嗯？”

面色虽不显，心里却暗恼：出息！虽尽力稳住呼吸，一颗心却始终狂跳不止，初儿她，她不过是笑着叫了声哥哥罢了……再说，他本就是她的情哥哥。

心中又羞又恼，蹙眉盯着棋盘，白子迟迟不落，一副沉思模样。

黎初雪第一时间往那人耳朵瞧去，见那秀气的耳垂、耳骨均红的能滴出血来，顿时来了底气，凶巴巴地道：“过来烤鱼！”

谁知那人竟气定神闲：“不会。”

黎初雪一时恨的牙痒痒，什么感动什么震撼，这人就是黑心黑肺黑心肠！气鼓鼓地从袖中拿出把小匕首，快速去除鱼鳞，刷刷几下就把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给开膛破肚清洗一番。利落地去掉鱼头鱼尾，娴熟地在鱼身子上划开几道口子，撒上盐和各种调料，上架烘烤。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少倾，整个山涧香气四溢。

那边柯杨早已收好棋盘，看了黎初雪一眼，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一柔，从袖中拿出一块通体雪白的帕子出来置于石上，又掏出一把小巧别致的弯刀，拔开剑鞘，伸出食指，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潺潺涌出来。他微微低头，开始借着这血水在帕子上写信：初儿想吃桑葚。

帕子是上好的湖州云锦所制，吸水极好，是以柯杨写完便收了帕子递给青灵，道：“给墨祁送去。”

“阿古——”青灵爪子攥紧帕子，在黎初雪身旁绕了几圈，扑哧着翅膀飞远了。

“柯杨，你就是这样传书的吗？”黎初雪递给柯杨一条烤好的鱼，柯杨抬手欲接，黎初雪手中握着的树枝应声而断，那鱼掉落在地，沾染一身灰尘。

且说云艺这边。黎初雪出谷那日，他似往常那般去石壁前唤她用膳，却不见人影。心口一跳，隐隐约约有种猜测，小不点莫不是已经出谷了？

他心情复杂，既激动又失落，且失落比激动还略胜一些。六年，他与她朝夕相对，看着她从一个玉雪可爱、精致卓然的小丫头渐渐蜕变成一个般般入画、一貌倾城的千金小姐，只觉自己对她，是愈陷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