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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公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郑家人刚刚突然过来,薄妄言就猜到他们可能是什么来意了。
事情比他预料的快了几天,他不禁故意绕起了弯子。
“如此不好吧,皇族家宴,且本王并未准备礼品去郑家,礼节上略显仓促了。”
穆太妃:“不妨事儿,那些回来再补也行,先把名分定下来。”
“郑国公为人宽厚,不会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的。”
刚刚饭吃到一半,她就发现薄妄言的脸色不对了。
一开始穆太妃还没弄懂,好端端她这混蛋儿子生哪门子闷气。
往那边瞧了眼赵京墨的食案,再看看上头小皇帝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
她瞬间了然了。
同时,愈发觉得薄妄言不可理喻。
皇帝人虽小,却曾当众言明,赵恭人救他一命,要予以赏赐。
如今不过是顺手多赏了几道菜,竟不知怎么就踩中他儿子的肺管子了,叫他不顾场合,吃味成这般。
郑家人的眼睛都长在薄妄言身上呢。
这正殿又不大,她这个当娘的能发现儿子的不对劲,郑家人自然也能。
突然过来,明面上是在敬酒,实则不就是为了讨要名分嘛。
她也不想拖了,赶紧定下来一了百了吧。
闻声,薄妄言无可推脱,懒洋洋应了一声。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身体却很诚实,一边不动声色地催促对面的两人,一边往赵京墨的方向靠了点,想贴她近一点。
赵京墨脸色绷得很难看,直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刚刚积攒下来的所有好心情,因为郑国公和穆太妃的一番话,全被搅散了。
这时。
“陛下,娘娘,恰逢佳节,老臣有一喜事上报。”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忽地响起,打断了场中所有人的推杯换盏。
葛太后正与小皇帝耳语,听到声音,扬了扬眉。
像是一点不意外。
“赵卿有何喜事,不妨说来听听。”
“玄武二年,江夏大疫,老臣早年曾奉命前往江夏处理疫情,彼时有一幼子在侧,途中遇乱,那孩子被流民冲散。”
开口的是先皇重臣,前太常寺卿,赵松越。
因年老致仕,被先皇加资从二品银青光禄大夫,食原俸,居京以备顾问。
听到赵松越的话,殿中众人的目光缓缓都围聚在了他身上。
赵京墨听到‘赵卿’两个字,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后头的赵喜酒。
老头儿从坐在这儿赴宴开始,就一直局促。
听到赵松越的声音,明显更慌张了,一直给赵京墨使眼色。
赵京墨眼皮一跳,终于看向了一侧的薄妄言。
男人一张俊脸凶巴巴的,黑得能挤出来墨。
斜着凤眼儿瞥她一眼后,看向了正殿中央的赵松越。
变成他不理她了。
就听赵松越声音沉稳,继续说。
“老臣在江夏多方寻访无果,便以为那孩子染疫亡故了,伤心多年。”
“谁知,年前施家谋反,京城大乱,竟叫老臣寻到了幼子的一件随身信物,发现他不仅尚在人间,还来了京城娶妻生女。”
“父子离散数十载,如今骨肉重逢,又恰逢元宵,老臣哀其遭遇,决心将儿子、孙女迎归本宗,上报礼部,归入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