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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是大亮。

冬季金灿灿的暖阳穿过车窗的缝隙，刚好落在她脸上，像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那一小片肌肤。

马车是停着的，外头时不时能传来脚步声。

蒋烨似乎很高兴，大声地吆喝着什么，然后剩下的人立刻笑成一片。

后脖颈还有点疼，脑门也闷闷沉沉的。

赵京墨模模糊糊地听着，整个人似醒非醒，用尽全身的力气，眼睛也只掀开一道细细窄窄的缝。

然后立刻又控制不住闭上，再一次陷入长久的虚无中。

等她再一次有意识。

是被人叫醒的。

“赵姑娘，醒醒。”

“赵姑娘，我们到地方了。”

是蒋行舟的声音，他拍着她，温柔地像山间淙淙流淌的溪水。

赵京墨心想。

薄妄言就从来不会这样，他每一次都只会粗鲁的推着她。

然后说。

起来伺候爷用膳。

有你这么伺候男人的吗？一颗扣子都能系错，手干脆砍了吧。

多吃点饭吧，床上没劲儿，下了床怎么还是个软脚虾，让你给爷取个刀，你吭哧吭哧的。

结果越想越生气。

赵京墨竟然一咕噜睁开了眼睛。

这时，蒋行舟正举着一个白色的荷包在她鼻子间晃悠。

清冽的药草香气窜进她鼻子里。

“赵姑娘？”

见赵京墨醒了，蒋行舟脸上一喜，收回了那枚荷包。

“赵姑娘，你好一点没有？”

他侧身去一边的小案上取了杯茶水过来。

赵京墨张了张嘴，发现嗓子依旧是又干又疼的，便就着他送来的茶盏饮了几口。

感觉嗓子好些了后，她立刻抓着蒋行舟的手腕，虚弱的问。

“薄妄言怎么样了？我们这是从客栈出来了吗？”

两人此刻正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中。

看内部装饰像是离开京都城时，蒋行舟坐的那一辆。

闻声，蒋行舟脸上的喜色淡了些，他把茶杯放置在一边。

然后说：“我们已经离开鹊河客栈三日半了，再有半个多时辰就到灵武城了。”

赵京墨看着蒋行舟眼神定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薄妄言呢！？”

她拔高声音，“他怎么样了，那些冲进客栈里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蒋行舟抿了抿唇瓣，车厢中闭塞的光让他的脸暗了几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他避重就轻，“尚不确定，但总归是拖住他了，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纠缠你了。”

马车还在匀速前进着，一摇一晃着。

赵京墨看着蒋行舟温润依旧的脸，眸中却似有什么在缓缓地碎裂。

像寂灭的星光，从夜空中坠落下来之后。

只剩下一片暗淡。

蒋行舟也盯着赵京墨看。

见她焦急的神色褪去，逐渐变成了压抑的死寂。

不禁道：“帮你从他身边逃离，是蒋某对你曾经的承诺。”

“如今终于如愿了，从此以后你自由了，不开心吗？”

赵京墨胸口窒闷地直颤。

开心吗？

她该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