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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山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施宗霖眼睛圆睁,捂着疯狂暴血的脖子倒在了地上,不断抽搐,抖动。
薄妄言浑身的血也仿佛是要一同流尽般,人彻底昏死在了血泊中。
主帅死了。
摄政王也半死不活,命悬一线。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述的迷茫和震惊中,包括王威龙。
全场只剩下赵京墨和尚军医不断动着,从药箱中拿出绢片,止血药,疯狂的给薄妄言止血。
绢片不够,赵寻直接卸了身上的甲胄,脱掉贴身的棉衣,死死按在薄妄言的伤口上。
从医至今,赵京墨觉得她从没见过这么多血。
薄妄言的身体完全失控了。
按住这里,另一处又开始冒血。
头发上,脸上也全是擦不尽的血。
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像是能将人的眼睛也染红。
她脑子里轰轰隆隆的响着。
外头好像又发声冰裂了,声势浩大的震了起来。
整个世界颠三倒四,在现代和古代的各个场景中不断地重叠中,恍惚着。
她不知道王小知是什么时候赶到的。
也不知道,现场的暴乱是如何被化解的。
只是看到薄妄言被赵寻和李玄渡抬起,又放在了她亲手做的那个担架上。
便机械的跟着往外冲。
他们一路冲下雪山,像是所有的知觉都丧失了。
将薄妄言凉透的身体抬进一辆马车中后,连医所都来不及去。
赵京墨和尚军医便开始给薄妄言的各个伤口做缝合。
净手,烧水,麻醉,清理伤口,缝针,上药,包扎....
所有的步骤,她仿佛已经做过了无数次般,恍惚却精准的操作着。
视线一时暗,一时灭。
等她彻底从这种无比空洞的情绪中回神时。
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回到了老虎屯。
薄妄言脸白的像纸一样,静静地躺在卧房的床上。
呼吸轻的几乎感觉不到。
赵京墨浑身脱力,双目失神,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手和衣服上的血渍一半干一半湿,像浓重的疤痕般刻在她身上。
尚军医也累得站不住,虚弱地坐在椅子上,跟围在卧房中的一群军汉交代情况。
“王爷身上总共中了七刀,四刀避开了要害,三刀伤到了脏器,我和赵恭人已经用尽所有办法帮他将伤口缝合住了。”
“他底子好,撑到现在勉强保住了性命,大概会昏迷个三五日,而这三五日才真正的生死大关。”
她面色凝重的看着所有人,不敢有半分糊弄的心思,
“不能发烧!一旦发烧便是凶兆,你们就得提前安排后事了。”
房间里静得出奇。
老虎屯和三十六堡的当家人们,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却没一个人敢讲话。
等了不知道多久。
赵寻满目沧桑,哑着嗓子开了口,“派人去请杨老太傅吧。”
“他是王爷的恩师,也是一手将王爷推上位的人,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他,才能稳住大局了。”
....
赵京墨是在第二天日清晨时睁开眼睛的。
身体透支太严重了,昨夜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记得了。
这会儿人正在床边的一张软塌上躺着。
薄妄言还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夜过去了他脸色依旧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太多。
薄唇和指甲上的乌黑色倒是褪尽了,变成了不见一丝血色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