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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迂腐无能,施宗霖鲁莽短视,除掉他们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并非难事。”他眸色幽深,“鹤渊能不能顺利醒过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一句话。
叫殷殷期盼的众人又沉重下去。
赵京墨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感觉马上就要站不住脚了。
杨奉之在随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鹤渊能不能醒来只能交给天意了。”
“如今老夫想知道的是,宫变之事尚未妥善处理,他为何要冒然来西北犯险?”
他视线扫过来,明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凛然生威的气场。
“施宗霖是强弩之末,灵武卫也只有区区几千人马,根本不足为惧,他为何要亲自处理?”
“若是真想彻底收服西北,他贴身的凤翎卫为何不再身侧,而是要冒险来老虎屯借兵!?”
每多问一句话,满屋子的人,脑袋就缩下去一寸。
无一人敢出来应答。
静默了片刻后。
“是因为我。”赵京墨白着脸,默默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说:“我离府独自来了西北,所以王爷才匆匆追来....”
“他中毒是因为替我挡下了毒酒,在断雪峰上身中七刀,也是为了救我。”
杨奉之掀起褶皱的眼皮,瞧着赵京墨。
视线似刀锋般一寸寸在她全身刮过。
然后浑浊的眸子眯紧。
“你就是鹤渊纳进门的妾室?”
赵京墨至今都不喜欢下跪,她觉得那种礼节带着一种天然的折辱,让人从心理上感觉自己比旁人矮了一截。
但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薄妄言,想着他义无反顾为自己挡刀时坚毅的神情。
她缓缓跪了下来。
像一颗失去了生气的树,被岁月的风霜压垮了枝干。
“是,妾身赵京墨,见过杨老太傅。”
“老太傅,这事儿不能全怪赵恭人。”
王小知双眼通红肿胀,一看便是哭过了,他跟着跪在了赵京墨身旁。
“王爷身上的毒,是老虎屯百户王威龙下的,那是我义弟,多年前曾在临朔战场上被王爷处罚过。”
“因为我一味的求情和袒护,王爷才赦免了他,没想到几年过去,他不仅没有心存感激,还酿成大错,背叛王爷,下毒加害王爷。”
眼见着赵京墨可能会被罚,赵寻捏紧拳头也跟着跪了下来。
“王爷确实是因为赵恭人来西北的,但从王爷中毒至今,全靠赵恭人当机立断带着我们上山找药草。”
“派人去京都城通知您和云峥,也是她的意思。”
“她一个女子背着王爷独闯雪山,又不顾性命救下王爷,已是难得了。”
闻声,云峥瞪过来一眼。
赵寻偏着头不看他,固执的加上了最后一句,“王爷的伤口是她缝合的,药方也是她开的,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李玄渡也站出来轻声说了一句,“途中我们还遇到了冰裂,也是赵恭人....”
杨奉之抬手,阻止众人继续说下去。
“是非对错,老夫自有判断,你们都出去,老夫与她单独谈。”
云峥沉着脸拉起跪在地上的众人,带他们离开卧房。
待屋中只剩下赵京墨,杨奉之,以及病床上的薄妄言时。
杨老太傅身体倏然紧绷,眸光像刀,像剑一般,凌厉地刺向赵京墨。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附在这女子身上接近鹤渊,究竟寓意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