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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舍不得走。
但他姓薄。
灵武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栖身之地,他真正的战场在京都城。
而他,也不可能把赵京墨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有啊。”半晌,赵京墨闷闷地开口,语气上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西北的事情都了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薄妄言将她搂紧了些,“回去也不是完全无趣,凤翎卫在扬州找到赵喜酒了,等回到京都城,你就能见到他了。”
从得知赵京墨跟着蒋行舟跑了,薄妄言就一直在找赵喜酒。
所以得到这个消息,赵京墨并不奇怪。
但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蒋行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得救了,还是真死了。
她坐直身体,纠结着要不要问一嘴。
薄妄言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她眼神刚扫过去,他脸就冷了。
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是在说。
你敢问我不爱听的,我就掐死你。
赵京墨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几百名凤翎卫前后左右护驾,马车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雪地里。
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帽子山,玄帝观。
薄妄言先一步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将赵京墨抱了下来。
在衙署时,赵京墨就时常能看到这座山。
是矗立在灵武城北方的一座大山。
通身黑黢黢的,山上布满了粗粝的石头。
只有山顶那一小片,常年压着千年不化的厚冰积雪。
远远看就像一个人在头顶扣了顶狐皮大帽般。
所以得名,帽子山。
今日去观里祈福的人确实挺多,帽子山下挨挨挤挤,摩肩接踵,占满了人。
只不过因为摄政王临时决定来进香,从山脚到玄帝观的沿途,此刻都已经清路戒严了。
百姓们被镇西虎骑严严实实挡在了山脚的两侧。
道观里的香客也被提前赶出来了。
什么时候摄政王进香结束了,百姓们才能上山。
薄妄言带着赵京墨下车,然后拉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沿着灰色的山石板路朝山道走去。
与此同时。
两侧的百姓在镇西虎骑的警示下,惊惶着齐齐跪在地上。
山呼:“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似乎有些推搡,呼声中夹杂着几道幼童稚嫩的尖叫声。
薄妄言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没往那边看一眼。
黑色大氅的袍角凌厉摆起,端得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赵京墨则是略微不安地,往人群中看去。
只不过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到众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被吓哭的孩子在哪里。
远远瞧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深深低着的,黑压压的脑袋。
像海面上轻轻荡起的一片潮水,喧嚣过后,又立刻后退,融进海里。
从头到尾,没有姓名。
赵京墨习惯了人人平等自由的时代。
对于这种因为皇权而滋生出来的封建特权,和对众生的藐视,还是无法理所当然地享受。
“注意脚下。”
薄妄言见赵京墨脚下匆忙,出声提醒道。
踏过三四道台阶,便是玄帝观建在山脚下的一道衡门。
赵京墨匆匆嗯了一声,提起裙摆踏上台阶。
今日雪停天晴,并没有什么风。
越过那道衡门时,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趔趄了一下。
脑袋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