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们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是果断英明,临危不乱?”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洞穿人心。
“我告诉你们,他所谓的果断,不过是被人逼到墙角的无奈之举。他所谓的临危不乱,更是无稽之谈。”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的第一个失误,就是发动得太过仓促,也太过优柔寡断!”
“什么?”
易忠天眉头一皱,“老先生,仓促和优柔寡断,这两个词本身就是矛盾的。既然优柔寡断,又何来仓促一说?”
老者冷笑一声:“这有何矛盾?正是因为他前期的优柔寡断,才导致了后期的仓促行事!”
他顿了顿,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李建成和李元吉要置他于死地,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大唐武德七年开始,东宫和秦王府的明争暗斗,就已经摆在了台面上。李渊偏袒太子,李世民手下的文臣武将,哪一个不是心急如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天在他耳边劝他早做决断?可他呢?他在干什么?”
老者的声音陡然提高,恨铁不成钢。
“他在犹豫!他在徘徊!他一边享受着天策上将的无上荣光,一边又顾忌着兄弟之情和父子之义,妄图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他忘了,自古以来,皇权斗争,你死我活,哪有什么两全其美!”
“他一拖再拖,直到李元吉和李建成设下昆明池的鸿门宴,要将他以及他手下的心腹大将一网打尽,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可这个时候,距离他们动手,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两天时间,要策划一场足以颠覆国本的宫廷政变,你们说,这是不是仓促?”
老者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马未督和易忠天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史书上确实记载,玄武门之变前夕,李世民曾被李建成邀请到昆明池赴宴,席间李建成频频劝酒,李世民“饮后心痛”,幸得心腹及时相救才得以脱险。
很多人都认为,正是这次事件,才最终坚定了李世民动手的决心。
但这些零散的记载,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位老者这样,将它们串联起来,并从中得出一个“仓促行事”的结论。
老者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仓促行事,必然错漏百出。你们以为玄武门之变,是像画上画的这样,李世民带着人马,冲进去砍瓜切菜就解决了战斗?”
他指了指墙上的那幅画,脸上露出嘲讽。
“错了!真实的过程,比这凶险百倍!由于准备不足,李世民当时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他们手下可是有两千精锐的东宫卫率和齐王府护军!”
“兵力悬殊,情报不明,连尉迟敬德这样的心腹大将,都是在政变开始之后才匆匆赶到。你们管这叫雄才大略,临危不乱?”
“更可笑的是,在格杀李建成之后,李世民竟然被李元吉追得绕着树跑!若不是尉迟敬德及时赶到,一箭射杀了李元吉,你们以为他李世民能活下来?”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因为前期的优柔寡断,使得自已处处被动;因为后期的仓促行事,使得自已险些丧命。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一代雄主’在玄武门之变的真实表现!”
“现在,你们还觉得,他果断英明,临危不乱吗?”
老者说完,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不再言语。
而马未督和易忠天,已经彻底呆立当场。
他们脑中一片混乱,老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颠覆着他们对那段历史的固有认知。
他们想要反驳,却发现老者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在史料中找到蛛丝马迹,只是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解读过。
这种感觉,就自已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突然被一个外人,用全新的,但又无法辩驳的理论,给彻底推翻了。
那种冲击,是毁灭性的。
“老先生,你说的这么笃定,难道您参加过玄武门之变?”
老人闻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再次打扫院子。
只剩下哗哗哗的扫落叶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