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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正史中明确记载的。

“没错。”

老者点了点头，“他只想着控制中枢，稳定长安的局势，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是什么？”

马未督也忍不住追问道。

“当时大唐的边境，最大的威胁来自哪里？”

“突厥。”

马未督和易忠天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错，是突厥。”

老者眼中闪过赞许，“武德九年，突厥大军犯边，兵锋直指关中。而当时，镇守大唐北边门户，抵御突厥南下的重要将领，都有谁？”

这个问题，对于两位历史大家来说，自然不是难事。

易忠天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当时镇守北方的，主要是庐州都督庐江王李瑗，和原太子李建成的亲信、泾州都督罗艺。”

“说得好。”

老者点了点头，“李瑗是宗室，罗艺是手握重兵的降将，这两个人，在玄武门之变前，都是坚定地站在太子李建成一边的。现在，李建成死了，李世民上位了。你们说，这两个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担心李世民秋后算账？他们手下的军队，会不会因此而军心动荡？”

马未督和易忠天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已经猜到老者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李世民在政变成功后，完全有机会，也有时间，以他父亲唐高祖李渊的名义，下发诏书，安抚远在庐江和泾州的李瑗和罗艺。告诉他们，朝中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只要他们忠心为国，既往不咎。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暂时稳住他们，稳住北方的防线。”

“可是他没有！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从他父亲手里夺取皇位上！他忘了，大唐的江山，不只是长安城里的这座皇宫，更有千里之外的边疆！他忘了，就在他为了皇位和自已的兄弟手足相残的时候，北方的突厥人，正虎视眈眈！”

“结果呢？”

老者冷笑一声，“结果就是，李瑗和罗艺，先后起兵反叛！虽然很快就被平定，但却给了突厥人可乘之机！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打到了长安城外的渭水边上，距离长安，仅有四十里！”

“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而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的长安城，兵力空虚！李世民不得不亲自出城，与颉利可汗在渭水便桥上，斩白马盟誓，许以无数金银财宝，才换得突厥退兵！”

“史称，渭水之盟！”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李世民，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老者说到最后，几乎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痛惜和愤怒。

“如果，他在玄武门之变后，能第一时间安抚李瑗和罗艺，稳住北方防线，突厥人又岂敢如此猖狂？渭水之盟的耻辱，又怎么会发生？”

“因为一已之私，因为眼光的局限，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导致外敌入侵，城下之盟！这就是他李世民的第二大失误！这个失误，难道不比第一个更致命吗？”

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马未督和易忠天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玄武门之变与后来的渭水之盟，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并将其归咎于李世民的“失误”，这种观点，他们闻所未闻，却又觉得……

无懈可击！

是啊，历史的链条，环环相扣。

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发后续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玄武门之变的“成功”，看到了李世民登基后的“贞观之治”，却忽略了在这之间，大唐所经历的，那段最为凶险的，几乎导致亡国的黑暗时刻。

而眼前这位老者，却以超越时代的宏大视角，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刻，在马未督和易忠天的心中，对这位老者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甚至产生了错觉，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