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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些用朱砂和石青、石绿等矿物颜料绘制的图案,历经千年,色彩依旧鲜艳,没有丝毫的黯淡和氧化。
他看着那些用最上等的徽墨书写的小字,墨色深沉,层次分明,能透过纸背,看到当年那位执笔者,笔锋的每一次顿挫和转折。
这一切的细节,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不是后世的仿品,不是精心的做旧,而是真真正正,从那个遥远的年代,一路流传至今的,稀世珍宝!
马未督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震撼。
而是因为激动。
作为一个文物爱好者,一个历史的守护者,在亲眼见到这些承载着华夏文明最核心记忆的瑰宝时,最纯粹,也最本能的激动。
他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都要虔诚。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地,靠近了那幅描绘着“雒水流域”的古地图。
他想要触摸它。
他想要用自已的指尖,去感受那来自上古洪荒的气息。
他想要用自已的皮肤,去体会那张历经了无数风雨,却依旧坚韧的纸张,所蕴含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卷的那一瞬间。
老祖宗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的脸,和他那句“谁敢乱动就打断腿”的警告,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马未督的身体,猛地一僵。
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和痛苦的表情。
一边,是无法抗拒的,对文物的痴迷和热爱。
另一边,是对那位神秘莫测的老祖宗,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
两种情绪,在他的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马未督咬了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将那只几乎已经不受控制的手,收了回来。
他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以此来克制自已内心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马教授,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杨密,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异常举动,有些担心地问道。
马未督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太激动了……”
“他啊,是激动的……”
易忠天在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替他解释道,“见到这些沉淀着历史的图画和文字,能不激动吗?”
作为学者,他为自已能够亲眼见证这些足以颠覆历史的“第一手资料”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但同时,他又为自已无法将这些东西带出去,无法让它们重见天日,公之于众,而感到深深的无力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