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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说得没错。

此刻，最难受的，其实是马未督和易忠天。

他们俩的碗里，饭菜几乎就没动过。

他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吃饭上。

马未督的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幅瘦金体，那幅《兰亭集序》。

那飘逸的笔锋，那雄浑的气韵，就像过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播放。

他感觉自已的心里，有一万只猫爪在挠。

他知道，那些字，都是眼前这位老祖宗亲手所写。

他知道，那些字，是当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真正的“神品”。

他更知道，如果能为自已的博物馆，求得一幅这样的墨宝，那将是何等光耀千古的功绩！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的心里，越烧越旺。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坐立不安的易忠天。

易忠天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怂恿。

易忠天的心思，则全在那些历史悬案上。

渭水之盟的真相，土木堡之变的细节，张居正改革的内幕……

无数个困扰了他几十年的历史谜团，现在，答案就坐在他的对面。

只要他开口，只要老祖宗愿意说，那整个中国的历史，都将被重新书写！

这种诱惑，对于一个历史学者来说，是致命的。

两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

最终，马未督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老祖宗，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超哥他们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祖宗也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未督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思绪：“老……老爷子。”

他本来想称呼“老祖宗”的，但觉得那样太过唐突，于是临时改了口。

“晚生马未督，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祖宗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未督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晚生不才，在国内建了一座小小的观复博物馆，收藏了一些历朝历代的瓶瓶罐罐。今日，有幸得见您的墨宝，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您老的书法，已经臻于化境，足以让古今所有书家，都为之汗颜。”

他先是拍了一通彩虹屁，但每一句，都说得发自肺腑。

然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已的最终目的。

“晚生斗胆，恳请老爷子，能否……能否赠送我们博物馆一份，您的墨宝？”

“哪怕只是一个字，一句话，我们博物馆，也定会将其作为镇馆之宝，妥善保管，让后世子孙，都能瞻仰到您老的风采！”

说完，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整个水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超哥他们，都用看“勇士”一样的眼神，看着马未督。

他们是真的佩服马老师的勇气。

竟然敢主动开口，向这位“神仙”，讨要东西？

这胆子也太肥了！

杨密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马未督的这个请求，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已，更是为了整个国家的文化传承。

这份执着，让她感到敬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老祖宗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老祖宗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不赠。”

声音不大，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马未督的心头。

拒绝了！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的……

不留情面！

马未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预想过老祖宗可能会拒绝，但他没想到，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他还不死心。

他觉得，或许是自已的请求，太过唐突，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他想到了拍卖会，想到了那些为了拍下一件心爱藏品，而一掷千金的富豪。

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老爷子！我们……我们博物馆，可以出资购买！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您开个价！”

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桌上所有的人，包括超哥、陈赫，甚至是一向天真烂漫的姜晴川，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钱？

跟这个家族谈钱？

一个能把价值上亿美金的宋徽宗真迹，当成日常涂鸦的家族。

一个能把《永乐大典》编撰者、内阁首辅的画像，当成普通遗像挂在祠堂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