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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一片安静。
只有炉子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
超哥他们,听得是如痴如醉。
他们感觉自已,就在听一集最高级的悬疑探案剧。那跌宕起伏的情节,那扑朔迷离的真相,让他们欲罢不能。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易老师牛逼!这知识储备也太恐怖了吧!简直就是行走的图书馆啊!】
【原来宋朝还有这么一段猛料!弑兄篡位!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权力的游戏》吗?!】
【我站‘篡位说’!赵光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已的亲侄子都害!禽兽啊!】
【我站‘金匮之盟’!我相信杜太后的智慧!肯定是怕主少国疑,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别吵了!别吵了!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正主就在这里!活的!一千多岁!】
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老祖宗缓缓地端起了茶杯。
他没有看易忠天,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未督。
“你呢?”他淡淡地问道,“玩瓶瓶罐罐的,对这件事,又有什么看法?”
马未督闻言,身体一震。
他没想到,老祖宗竟然会问他。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沉声说道:
“回老爷子的话,晚生不懂历史,只懂器物。”
“但是,晚生曾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见过一幅画。”
“那幅画,是宋太宗赵光义的亲笔御宝——。”
“画上,有一只白鹭,站在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旁边。”
“那幅画,画得极好。但是,却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马未督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
“那只白鹭,它的姿态,不是站立,也不是飞翔。而是……一只脚抬起,身体前倾,脖子后缩,做出一个非常怪异的,在‘躲闪’的姿势。”
“当时我看了很久,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太宗皇帝,要画一只姿态如此怪异的白鹭。”
“直到后来,我读到了《湘山野录》里关于‘烛影斧声’的记载。”
“‘晋王离席,其行不正,如有所避。’”
马未督一字一句地念出野史中的记载,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才恍然大悟。”
“那只白鹭,画的,可能根本就不是白鹭。”
“它画的,是太宗皇帝自已!”
“是他在那个风雪之夜,在万岁殿里,面对着他那手持柱斧的兄长时,那个惊恐、躲闪、和心虚的……姿态!”
马未督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用一个全新的,从“器物”和“艺术”的角度,为“篡位说”,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想象力,但又似乎合情合理的……铁证!
“卧槽!”
“牛逼!”
超哥和陈贺,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了出来!
他们感觉自已的脑子,都要被这两位大神给秀爆了!
一个引经据典,逻辑缜密!
一个独辟蹊径,见微知著!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马未督那石破天惊的推论中时。
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祖宗,却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然后,他用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平淡到极致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们,都说错了。”
老祖宗这五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马未督和易忠天的心上。
两人脸上的激动和自信,瞬间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着老祖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错了?
都说错了?
这怎么可能?!
易忠天引经据典,将正史野史,各种说法,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马未督更是独辟蹊径,从一幅古画中,解读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细节。
他们俩的分析,一个代表了传统史学的严谨,一个代表了文物鉴赏的灵气。可以说,已经将“烛影斧声”这个千古悬案,推演到了人类智慧所能达到的极致。
可现在,老祖宗竟然说,他们都错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更加颠覆性的内幕?
超哥、陈贺、杨密他们,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刚才听得热血沸腾,感觉马老师和易老师简直就是神人下凡。结果转眼之间,就被老祖宗一句话,给全盘否定了。
这种感觉,就你辛辛苦苦考了一百分,正准备接受老师的表扬,结果老师告诉你,这张卷子,出的题本身就是错的。
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简直让人抓狂。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彻底沸腾了。
【我靠!什么情况?!都错了?!马老师和易老师这么牛逼的分析,竟然是错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神仙的思路,岂是凡人能够揣测的?】
【快!快说!老爷子!别卖关子了!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打赏!打赏!都别愣着了!给老爷子刷礼物!让他老人家高兴了,说不定就把真相告诉我们了!】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屏幕,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和各种炫酷的礼物特效给彻底淹没了。
水榭里,老祖宗并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只是自顾自地,又端起了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那袅袅升起的白色水汽,模糊了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地高深莫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