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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静而有礼。
与此同时，在五哈节目的另一个直播间里，超哥他们几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监视器前，看着主直播间的画面。
当老祖宗说出那句“姜渊是我的字”时，他们也和现场嘉宾一样，被震得外焦里嫩。
超哥原本还揣着兜，在房间里慢悠悠地晃悠，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连忙扶住墙，瞪大了眼睛凑到屏幕前，嘴巴张成了“O”型。
“我……我没听错吧？他说啥？姜渊是他的……字？”
陈贺正抱着胳膊，一脸吃瓜的表情，此刻那表情也僵在了脸上，变成了纯粹的震惊。
“这……这剧本谁写的？也太敢写了吧！这已经不是综艺了，这是玄幻剧啊！”
白敬亭和鹿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震撼。
就在他们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时，电话接通了。
看到姜晴川骤然紧绷的神色，超哥立马停下了晃悠的脚步，皱着眉头凑近了镜头：“哎？这电话看着不对劲啊，这小妹的表情，气场不对啊。”
杨密也注意到了，她指着屏幕说：“安泽市博物馆？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好事。”
专攻文物古籍的马未督，此刻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一凝，静静地注视着直播画面，凭借多年的经验，他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易忠天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眼神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当官方机构介入时，事情往往会变得复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端着架子、充满了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听风亭，也传到了数亿观众的耳朵里。
“我叫张建国，是这里的馆长。”
这句简单的开场白，没有丝毫的客气和寒暄，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满满的官僚气息。
超哥当即就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对着镜头小声吐槽道：“嚯，这开场白，官架子摆得可够足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了呢。”
张建国那充满官僚气派的自我介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听风亭和直播间里都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姜晴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常年待在山里，不与外界过多接触，但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心里本能地产生了不快。
但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平静地回应道：“张馆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张建国对姜晴川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他清了清嗓子，官腔更足了。
“是这样的，姜先生。我们通过网络直播，注意到了你们家中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你们家中收藏的那些古籍、字画，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应当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文物范畴。”
他顿了顿，是在给姜晴川消化的时间，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我们安泽市博物馆，作为本地唯一的国家一级博物馆，有责任和义务对这些珍贵文物进行抢救性的保护和专业的保管。所以，我代表馆里正式通知你，请你们立即停止目前的直播行为，这种行为对脆弱的古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同时，请你们配合我们文物部门的工作，将家中收藏的全部文物，无偿上交国家。”
“无偿上交国家。”
这六个字，从张建国的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义正言辞。
然而，这六个字落入听风亭里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亭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超哥他们几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错愕，最后定格在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上。
马未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生致力于文物的发掘、保护和收藏，最是明白这些流传于民间的国宝所承载的重量。
姜家世代守护两千多年，这份功绩，这份苦劳，岂是“无偿上交”四个字就能轻易抹杀的？
易忠天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他是个文人，最重风骨和情怀。
姜家守护的不仅仅是文物，更是华夏文明的一缕不灭火种。
这种守护，本身就是伟大的奉献，怎么到了这个张馆长嘴里，就成了理应上交的“私藏”了？
电话那头的张建国，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还在为自已的“深明大义”和“秉公执法”而自我感动。
他觉得自已的语气有些过于强硬，于是放缓了声调，用是巨大施舍的口吻说道：“当然，考虑到你们家族世代保存这些文物，也算是有功劳的。对于你主动保护和上交文物的行为，我们会根据相关规定，给予你一定的精神和物质奖励。”
“比如，锦旗，和奖金是必不可少的。”
他刻意在“锦旗”和“奖金”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这是天大的恩赐。
“另外，我看你谈吐不凡，也是个文化人。等文物交接手续办完，我们博物馆正好缺一个古籍整理方面的临时工，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破格让你来应聘，也算是给你解决一个工作问题。”
这番话说完，听风亭里死的寂静。
姜晴川眼底原本温和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冰霜。
他甚至都气笑了。
两千三百多年的守护，十几个朝代的风雨飘摇，无数先辈的呕心沥血，换来的就是一面锦旗，一点微不足道的奖金，和一个“破格应聘”的临时工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