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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里。

王振邦也听到了老祖宗那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好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拿起对讲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正要下达他酝酿已久的总攻命令。

“我命令！全体都有！给……”

“嗡——嗡——”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部黑色的、样式古朴的加密电话，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王振邦脸上的狰狞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来自省里的号码，一个他只在省厅最高级别的会议上才见过的、属于省公安厅一把手的绝密号码。

这么晚了，厅长怎么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对旁边的副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喂，周厅，我是王振邦。”

他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恭敬。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男声，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让他遍体生寒。

“王振邦，我命令你，立刻停止在安泽市青峰山的一切行动！”

“什么？”

王振邦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说，立刻，马上，停止你那个狗屁的‘雷霆行动’！所有人，全部撤回！一只苍蝇都不许留在那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雷霆之怒。

“周厅……这……这是为什么啊？我们马上就要收网了！这是一个特大文物走私集团，人赃并获……”

王振邦急切地想要解释，他不能理解，这到嘴的功劳，怎么就要飞了？

“闭嘴！”

电话那头的周厅长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话筒，“文物走私集团？王振邦，你这个市局局长是怎么当的？你知不知道你带人围的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拿枪指着的是谁？”

“我……”

王振邦彻底懵了。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周厅长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振邦的心上。

“从这一秒开始，你被免职了。”

“安泽市市局局长的职务，就地免除。明天回省里，向纪委和组织部说明你的问题！”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指挥车里，死的寂静。

王振邦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却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免……

免职了？

就地免职？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那句冰冷的话。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指挥车里，原本紧张而激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王振邦，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通电话，虽然他们听不清内容，但从王振邦那僵硬的姿态和失魂落魄的表情，他们已经猜到，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王振邦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免职了？

我就地免职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音贯耳，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都冲击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