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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看着她，眼神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那种平静让姜晴川心里有些发慌。

“晴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姜家，就是守着这座山，守着这些书，就传承了两千年？”

姜晴川愣住了。

她没想到老祖宗会突然问这个。

她想起了昨天，马未督和易忠天两位先生的那番“布局”理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孙女儿以前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孙女儿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呵呵。”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

他走到姜晴川面前，那只布满褶皱，却依旧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记住，一个家族的传承，从来不只是守成。‘守’，只是根基。真正的生命力，在于‘走出去’。”

“我们姜家的子弟，从汉代开始，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代，最优秀的子弟，在接受了家族的全部传承之后，都必须下山，进入尘世。”

“他们会隐去姜姓，用一个新的身份，去入仕，去经商，去从军，去行医……去到各行各业，去体验人间百态，去建功立业。”

“他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到天涯海角。在外面，他们或许会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形成新的家族。但他们血脉里，永远流淌着姜家的血，永远铭记着自已来自千年家族。”

“这些散出去的分支，就是我们姜家，行走在人间的‘手’和‘脚’。他们与本家，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姜家。”

“你姐姐晴岚，就是这一代，‘走出去’的人。”

老祖宗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姜晴川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一直以为，姐姐去京城上学，留在博物院工作，只是她个人的选择。

她从来没想过，这背后，竟然还承载着整个家族的使命。

原来，姐姐才是那个被选中的，最优秀的人。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失落，又有点为姐姐感到骄傲。

她下意识地问道：“那……那我呢？我为什么是‘留下来’的那个？”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在嫉妒姐姐。

“因为你的资质，不足以外出行走。”

轰！

姜晴川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不足以外出行走？

资质不足？

这六个字，像六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从小到大，虽然比不上姐姐那般惊才绝艳，但也自认聪慧，无论是读书习武，还是处理家里的事务，都做得井井有条。

她以为自已是家族的守护者，是光荣的传承人。

可到了老祖宗这里，竟然只换来一句“资质不足”？

强烈的委屈和不甘涌了上来，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祖宗……”

她想说点什么为自已辩解，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人心也险恶得多。”

老祖宗的声音依旧平静，“晴岚那丫头，看着文静，但她心思缜密，手段也够硬，能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里站稳脚跟。而你……”

老祖宗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太单纯，也太心软。把你放到外面去，不出三年，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不仅会害了你自已，更会暴露本家，给我们姜家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你留下，守着这个家，是最合适的安排。”

老祖宗的话，不带感情，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些话，对姜晴川的打击太大了。

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和信念，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原来，我不是守护者，我只是……

不够资格走出去的那个？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老祖宗说的是对的，自已确实没有姐姐那份果决和狠劲。

就比如上次赵小刀开玩笑似的撩拨自已，她都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这样的人，怎么去跟外面那些人精斗？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她还是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还是姐姐的号码。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因为她现在脑子很乱，怕自已听漏了什么。

“姐？”

“小川，你问了没有？老祖宗怎么说？”

姜晴岚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急切。

姜晴川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老祖宗，小声说道：“老祖宗……同意了。说让你们直接来就行，不用管节目组。”

“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姜晴岚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去跟老师汇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姐，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