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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致远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打死孙子的痛苦中，可听到苏铭的话，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是老聋子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

老聋子出事那天，他得到消息之后，还真去过医院。

他想亲眼看看老聋子到底怎么样了，想知道老聋子手里的东西还在不在，还安不安全。

可到了医院之后，病房门口有公安把守，他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但是，他听自己派去四合院的那些人说过老聋子的惨状。被砍断了四肢，舌头也没了。

他能想象到那有多惨。

他当然不想变成那样。

可死，他同样不想。

如果他愿意去死，当年就不会背叛了。

杨致远手里握着枪，但有了刚才的经历，他知道苏铭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没错，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的确是苏铭搞的鬼。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弟弟给的那份跟苏铭有关的卷宗里，王冬梅的一句话。

说苏铭是个鬼，可以控制子弹拐弯。

他此刻相信，王冬梅说的话是真的。虽然他无法理解。

与死亡相比，孙子死了，还可以让儿子儿媳妇再生。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要再挣扎一下。

杨致远坐直了身体，尽可能让自己的姿态更诚恳一些：

“你家人的死，我很遗憾！可我也没办法！老聋子拿着那东西要挟我，我能怎么办？我不听他的，不仅我得死，我全家也都得死！”

苏铭看着杨致远的样子。他此时想要杀杨致远，可以说易如反掌，可他喜欢在敌人死之前先诛心。

“你选的嘛，怪谁？谁让你当年要背叛呢？你不背叛，怎么会被要挟？”

闻言，杨致远像是听到了这天下最可笑的话。

他的脸上突然有些癫狂：

“我背叛？我哪里背叛了？我背叛谁了？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难道要为了那什么可笑的理想去死？呵呵！”

“我死了，谁会为我伤心？难道那理想会为我伤心吗？不！他们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会记得！我只会成为一串可笑的数字！”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我只恨当初没有随着他们一起撤往岛上！”

“苏铭！我告诉你，我死了，只有我的家人才会为我伤心！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照顾好我的家人！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我究竟有什么错？！”

苏铭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沉默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

“行，我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跟你这样的人讲民族大义，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光从杨致远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杨晓燕。

那姑娘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正用一种茫然又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跪在门口的陈小芳则搂着自己的儿子，嘴里喃喃着儿子的小名，像是丢了魂。

“跟你说，因为你的背叛，害死多少人，这些你不会在乎。可你想想，你真的配活着吗？”

杨致远怒吼：“我怎么不配活着了？”

“呵呵。”苏铭冷笑，“你这样的人，可真的是连自己都在骗。”

“你口口声声说，你背叛心中的理想，是为了家人。可你自己看看，你真的是为了家人吗？”

“为了家人，骗自己的女儿，让她陪我睡觉。骗自己儿子，让他媳妇陪我睡觉。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家人？”

“你为他们考虑过吗？为你女儿考虑过吗？”

“你没有！你的原则只有一点，只要你自己不死，谁你都能出卖。”

苏铭的话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杨致远的身上。

杨致远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而那一边的陈小芳，怎么也叫不醒怀里的儿子。突然，她猛地扭过头，直直地看向杨致远。

“杨致远！”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你为什么要杀了小宝？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你孙子！你为什么要杀他？”

杨致远被苏铭的话已经打击得有些恍惚，此时听到儿媳妇的质问，整个人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开口：

“不，不是我！是苏铭！是苏铭搞的鬼！你们不知道，我知道！他已经杀了很多人，他根本不是人！他能控制子弹！”

“我刚才开枪的时候，子弹是瞄准他的！是他控制子弹，打中小宝的！不是我！是他！”

陈小芳哪会听他说什么。她脸上满是恨意，哭喊道：

“我看到了！是你开的枪！我看见了！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打死的小宝！”

“你就是个畜生！你不仅骗我，说什么有大人看上我了，让我去陪他睡！你还连自己孙子都杀！你就是个畜生！”

“你应该去死的！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畜生！”

杨致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等陈小芳喊完，苏铭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看到了。连你儿媳妇都让你去死，你还活着干嘛？赶紧选吧，选成为聋老太那样的人彘，还是去死。”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